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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蘭芝穩穩地坐在炕上，手裡縫著周建軍的新被褥，頭也不抬地道：“判刑好啊，那種禍害，進去了省得在外麵丟人現眼。”
“媽！你怎麼能這麼心狠！”李桂花撲到周建國懷裡，“建國，你快去求求情啊！”
周建國還沒說話，周建軍推門而入。
“大嫂，求情就不必了。”周建軍把一張紙拍在桌上，“這是王科長讓我帶回來的，李大寶交代了，是你教唆他去截留工廠物資，現在，你是想去陪他，還是想乾點別的？”
李桂花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得像糊了牆的白灰，看著桌上那張輕飄飄的紙，那是李大寶的供詞，也是她的催命符。
“建國，你聽我說，我那是……我那是為了大寶好，他是我親弟弟啊！”李桂花語無倫次，伸手去拽周建國的褲腳。
周建國低頭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眼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雖然自私，雖然想占便宜，但他不傻。
李大寶去截工廠的貨，那是刑事犯罪，還要拉上他周家墊背？
“親弟弟？”周建國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你為了你親弟弟，要把我弟弟送進去？要把咱全家都拖進火坑？”
“我沒想那麼多，大寶說隻要截了那批貨，咱們就能分一半錢……”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屋子。
陳蘭芝收回手，掏出帕子仔細地擦了擦指縫，仿佛沾到了什麼臟東西。
“建國，這婆娘你還要？”陳蘭芝坐回炕頭，眼皮都沒抬一下，“李大寶這次進去，沒個三五年出不來，李家那老兩口是什麼德行你最清楚，他們會放過你這個當姐夫的？到時候，你掙的那點工資，怕是連李大寶在裡麵的夥食費都不夠填。”
周建國渾身一顫。
他最怕的就是麻煩，尤其是這種無底洞一樣的麻煩。
周建軍站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金屬蓋子開合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李桂花的心口上。
“大哥，現在物流組那邊正缺個帶頭的，媽的意思是讓你試試，但物流組管的是錢和貨，要是家裡有個內鬼，我這生意還做不做？”周建軍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二哥這壓迫感，簡直是滿級大佬回新手村屠版。”
周建業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心裡暗暗腹誹。
“建國！你不能不管我啊！”李桂花淒厲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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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看著李桂花，一字一頓地道：“李桂花，兩條路，第一，你現在回娘家，跟李大寶那個爛泥潭徹底斷乾淨，以後李家的人不準進周家的大門，你掙的每一分錢都要交到媽手裡。”
李桂花一愣，交錢？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第二呢？”她顫聲問。
“離婚。”周建國吐出這兩個字，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
“離婚？周建國，你個沒良心的！我給你生兒育女，你現在要跟我離婚？”李桂花瘋了一樣跳起來，指著周建國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蘭芝冷笑一聲：“生兒育女？你生的孩子，難道不是我拉扯大的？你除了往娘家搬東西，還乾過啥？建軍考大學的錢，是不是你偷去給你弟賭錢了？”
李桂花氣焰一滯，狡辯道：“那是借！我以後會還的！”
“還？拿什麼還？拿你弟在牢裡踩縫紉機掙的那點工分還？”周建軍冷冷地插了一嘴。
周建國看著李桂花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最後一絲憐憫也煙消雲散了。
脫離了這段關係，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清亮了不少。
“離婚協議我已經寫好了。”周建軍從懷裡掏出兩張紙，顯然是有備而來。
李桂花看著協議書，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孩子歸周家，李桂花淨身出戶，且必須歸還之前挪用的所有公款，否則周家將起訴李大寶教唆盜竊。
“我不簽！你們這是合夥欺負人！”李桂花撕碎了協議。
“撕吧，我這兒多的是複印件。”周建軍又掏出一疊，“大嫂，哦不，李女士，王科長那邊還在等我的回話，如果你不簽，李大寶可能就不是判三年，而是十年起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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