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出來。
所過之處,翻騰的金色池水驟然一滯。
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按住,水麵迅速平整下來,連氣泡都靜止了。
妖草本體的掙紮頓時遲緩。
那些剛剛要再次暴起的觸須,在半空中僵硬地頓住,然後一寸寸垂下。
就是現在。
季倉催動丹田中的幻噬靈草。
以它為主導,產生一股強大的、源自同源的牽引力。
這股力量透過鏡光,纏繞上妖草本體的主莖。
開始將它從池水中緩緩拔出。
暗金色的根莖一寸寸脫離池底。
帶起粘稠的金色靈液,拉出絲線。
妖草本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感應到了徹底被吞噬的危險。
頂端的葉片瘋狂擺動,發出無聲的尖嘯。
幾根最為粗壯的觸須猛地掙破了部分定海神通的束縛,狠狠抽向季倉!
季倉早有防備。
他右手一揮。
又是三道陣符甩出。
這次不是雷火符,是土黃色的“鎮山符”。
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三道厚重的土黃色光幕,擋在身前。
觸須抽在光幕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光幕劇烈搖晃,表麵裂開細密的紋路,但沒有碎。
季倉趁機加力。
同心鏡的光芒更盛。
妖草本體被拖離池麵大半,暗金色的根莖在空中無助地扭動。
眼看就要被徹底攝入鏡中。
溶洞的陰影深處。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們一直潛伏在那裡。
像毒蛇一樣,耐心等待著最好的時機。
現在,時機到了。
厲昆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他腰間的鬼刀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
刀身漆黑,上麵刻滿了扭曲的鬼紋。
此刻,那些鬼紋正幽幽發亮,像是活了過來。
他整個人蹲在岩石後,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滿是貪婪和殘忍。
聶毒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
麵無表情。
袖袍裡,無數細小的黑色蠱蟲在蠕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擡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隻拳頭大小、通體黝黑、複眼猩紅的蠱蟲,正靜靜趴在那裡。
蠱蟲的口器開合,露出裡麵細密的鋸齒。
這是萬蠱母巢的“眼”。
它鎖定了季倉。
厲昆舔了舔嘴唇。
“差不多了。”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在用氣說話。
“那禿驢的心神都在妖草上,護體靈光最弱。”
聶毒沒說話。
他隻是緩緩握緊了右手。
那隻黑色蠱蟲無聲地炸開,化作一團黑霧,散入空氣。
下一瞬。
厲昆動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陰影裡暴射而出!
鬼刀揚起,刀身上的鬼紋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幽光!
淒厲的鬼嘯聲在溶洞裡炸開,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刀鋒撕裂空氣,帶著一道漆黑的軌跡,直斬季倉後頸!
幾乎同一時間。
聶毒袖袍鼓蕩。
無數黑色的蠱蟲從他袖口蜂擁而出!
嗡鳴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溶洞!
蠱蟲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動的黑雲,封死了季倉所有可能的退路!
它們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撲到了季倉身側三尺範圍!
前有妖草本體垂死掙紮,數根掙脫束縛的暗金觸須狠狠抽向季倉麵門!
後有厲昆那足以斬斷金石、汙穢神魂的鬼刀!
以及聶毒那無孔不入、噬靈蝕骨的蠱蟲浪潮!
季倉瞳孔驟縮。
他所有的心神都在操控同心鏡,牽引妖草本體。
護體靈光受到前後夾擊,劇烈閃爍。
狹窄的溶洞地形,讓他根本沒法騰挪閃避。
生死,隻在一線之間。
鬼刀的鋒芒已經觸及護體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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