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震動後的第三日，庶務殿兌換的東西準時送到了海泉峰。
季倉坐臥蒲團，一件一件清點。
天南詳版地形圖、三張三階上品破禁符、一枚三階上品護魂丹、五張三階中品空間感應符……
零零總總二十多樣，在靜室地上擺了一片。
對著玉牌上的兌換單核對了兩遍，半分差錯沒有，才按用途分門別類塞進儲物袋。
半年。
他在心裡把日子又盤了一遍。
讀就上，?????????n.??c??o??m 任你讀
三階上品符已經摸熟了門坎。
符紋節點的準頭從來不在靈力強弱，在神識對靈流的感知，要像摸自己的脈搏一樣，卡準靈墨在符紙上每一絲走向。
這半年練下來，成功率從十成裡的二三成，穩到了十成裡的六七成。
紫雲爐第二條魂路也走通了。
不是靠外力潤開那點澀，是讓魂路自己習慣那點硌得慌的感覺，走得多了，磨出了繭，就不礙事了。
就算沒有融靈丹，眼下也能發揮出七成戰力。
符籙夠了。
陣盤、陣旗夠了。
丹藥也夠了。
季倉把最後一枚護魂丹收進玉盒，擡眼看向窗外。
海風卷著鬆濤，嘩嘩的。
還差一樣。
海泉峰下的礁石灘，小鯨正追著一群青鱗魚撒歡。
這頭三階龍香鯨幼崽，比剛收服時大了兩圈，從頭到尾足有三丈長，背上那道暗金脊線在浪裡時隱時現。
青鱗魚被它追得四下亂竄，它也不急，頭頂氣孔慢慢滲開龍香，淡金的香霧在水裡漫開。
魚群的動作肉眼可見地慢了，像喝多了酒，暈暈乎乎的。
小鯨這才不慌不忙張開大嘴，連水帶魚一口吞了。
季倉站在礁石上看了半晌。
小鯨吞完魚，翻個身肚皮朝上，衝他噴了道水柱，像在討誇。
季倉沒笑。
他在算另一筆帳。
青雲山是千年前的古宗山門，山勢險，水脈雜，暗河、深潭、地下靈泉不知道有多少。
那種地方，金丹修士的神識在水裡打不了多遠，可水下是龍香鯨的主場。
要是小鯨能在水下替他探路、警戒，甚至冷不丁伏擊一下，進了遺跡就等於多了半條命。
問題是小鯨現在才三階下品。
龍香鯨的本事在龍香誘敵、水下隱匿，可體內那點龍族血脈還沉睡著，沒醒。
眼下這點修為，在金丹修士麵前也就當個活誘餌，真遇上金丹後期，連逃都未必逃得掉。
得把它的血脈啟用。
至少得摸到三階上品。
季倉轉身回了靜室，掩上門，引著菩提樹的氣息順著經脈走了一圈，心神沉入同心鏡。
小世界裡，菩提金光還是那樣溫溫籠罩著，定海蓮的蓮瓣一開一合，空間之力虛虛實實。
白兕正趴在通天塔基上，用靈力畫著什麼。
“白兕。”
季倉走過去。
白兕擡了擡眼皮，老氣橫秋地嗯了一聲。
“幫我推演個事。”
“說。”
“小鯨的血脈。”
白兕爪子一頓，歪頭想了想，把剛才畫的亂線抹了，三筆兩筆畫出個鯨的輪廓，背上那道暗金脊線特意描得粗粗的。
“龍香鯨啊，嚴格說不算正經龍族。”
它用身體點在那道線上，“血脈裡龍族的根腳不到一成，那點龍香也不是天生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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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血稀釋了百八十代，剩下來的一點餘韻——就像一缸水裡滴了滴墨，看著有顏色，早不是墨了。”
季倉點頭。
這些他大概有數。
“要把這不到一成的血脈啟用，讓它從『帶個色』變成『能寫字』，得用什麼？”
白兕擡眼瞥了他一下。
“得用真墨。”
“什麼算真墨？”
白兕爪子在半空劃了兩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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