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福把陣盤翻過來,露出底下刻得密密麻麻的銘文。
“出自碧波宗陣法堂退下來的老物件,不是殘次品——是陣法堂換裝四階陣旗之後多出來的備用套。
原主嫌它品階低了,可三階中品困殺陣放在外麵,哪個散修不是拿命換?”
台下沉默了兩息。
然後正前方一團霧裡,有人舉了一下手。
“一萬。”
“一萬一千五。”
左後方另一個聲音。
“一萬三千二百二十五。”
第三個。
季倉沒動。
第一件就三階中品。
這個門坎比碧波宗客卿交易會還高。
龐福的貨源,果然不是普通黑市能比的。
最後這套陣旗以一萬八落槌。
一萬八千中品靈石……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接踵而至。
一瓶三階上品護脈丹,底價三千,被右前方那團霧以七千二拍走。
一柄殘損的三階中品飛劍,劍刃崩了三道口子,但劍胚的材質是星辰鐵——光拆材料就值回底價。
幾個人爭了幾輪,以九千八成交。
一卷破舊的獸皮地圖,標注了三處南星海深處的古修洞府座標。
龐福特別說明“座標未經核實,真假自負”——仍然從三千拍到八千。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季倉全程沒有擡過一次手。
他坐在平台邊緣,像一塊石頭。
不是不動心。
是在等。
前麵這些東西,買回去能用,但不是他今晚來的目的。
他手裡能動用的靈石雖然多。
但也不是大風刮過來的。
每一塊都得花在刀刃上。
第八件是一枚封印著上古妖蝗殘魂的琥珀。
龐福把琥珀托在掌心,陣法將它的影像放大投射到每團霧麵前。
琥珀呈暗黃色,內部封著一隻指甲蓋大的蟲形虛影,六翅、複眼、口器如鉗——
雖然隻剩殘魂,但那股凶厲的煞氣隔著陣法投影都能感覺到。
“三階極品妖蝗殘魂。三千年前滅於蟲災的天南蠱靈宗遺物。
培育追蹤類蠱蟲的道友,這是拿靈石都碰不到的機緣。”
季倉眼皮微擡。
天南。
蠱靈宗。
這兩個詞疊在一起,他多看了一眼那枚琥珀。
妖蝗——不是普通的靈蟲,是蟲災級別的上古異種。
三千年前蠱靈宗被蟲災反噬滅門,這段記載他在碧波宗藏經閣的某卷殘本上讀到過。
但他沒有出價。
這東西雖稀罕,對他沒用。
最後被左側深處一團始終沉默的霧影以一萬三千靈石拍走。
第九件到第十四件,節奏開始加快。
有淬了深海寒髓的三階上品防禦法器,底價一萬二,爭到兩萬一。
有一瓶從四階海獸骨髓中提煉的煉器靈液,三階極品,三個人搶到兩萬六。
有一枚據說是某處上古秘境坍塌後撿到的未知礦石。
龐福坦言“我找過三位鑒定師,誰都不認識,但誰都說裡麵封著活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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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倉老僧入定般,看都沒多看一眼。
最後三千靈石被人當“賭石”撿走。
有一張三階上品斂息符的原始符圖——不是成品,是符圖。
季倉手指動了動,又停了。
三階上品符他已經能穩定畫出六七成,花幾千靈石買一張符圖不劃算。
第十五件。
龐福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青玉丹瓶,擱在舊木案上。
瓶子不大,三寸來高,瓶頸係著一根褪了色的紅繩。
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拿袖子擦了擦瓶身。
台下安靜了。
龐福之前拿出的每一件東西,都是開了盒、亮了相、報了來曆。
唯獨這一瓶,他先擦瓶子。
“融靈丹。”
聲音不大。
但季倉注意到,前麵一直輕輕敲扶手的那個霧影,手指停了。
“三階極品丹藥。出自南星海已經坐化了的一位老丹師之手——名字不便提,懂行的道友看丹紋就認得。”
龐福拔開瓶塞。
一縷極淡的乳白色丹氣從瓶口溢位,在濃霧中凝而不散,像一截被凍住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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