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樹根上，又擺出那副老氣橫秋的派頭。
“本座當年在青雲門見過一頭三階蛟龍，那東西發怒的時候，渾身上下的鱗片一起豎起來，龍力往外一放，方圓百丈的靈獸全趴下了。
你這小家夥要是扛不住……”他頓了頓，“那就沒了。”
季倉沒接話。
他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指在蛟龍殘丹表麵輕輕一抹。
三道裂痕之間，那道金線顫了顫，像被撥動的琴弦。
龍力從裂縫中微微溢位，暴烈，狂躁，帶著蛟龍渡劫失敗那一刻的怨氣。
“扛不住的話——我會用傘。“
白兕愣了一下。
眼睛裡閃過一抹異色，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那東西的原理，本座到現在都沒參透，你自己悠著點。“
季倉收回手。
“先煉化完融靈丹。剩下的，三天後再說。“
白兕沒再說什麼，翻開舊書繼續看。
菩提樹冠上殘留的推演符文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像掛在枝頭的鈴鐺。
第四日入夜。
靜室裡暗得隻剩一縷月光。
月光從窗欞最上麵那道縫擠進來，斜斜地落在季倉肩頭。
他沒有點燈。
丹田裡的紫雲寶爐就是最亮的光源。
五色光圈在幽暗的丹田空間中緩緩流轉。
光芒透過肌膚隱隱透出來，在他的僧袍上映出極淡的彩色光暈。
魂路第七個節點之後，還有四個節點。
四日之內通了七成，剩下三成不是難度問題，是時間問題。
藥力已經鋪滿了魂路的每一寸，不會再加速。
接下來三日，是溫養。
讓藥力徹底滲入魂路的紋理之中，像油滲入木頭的纖維，每一層每一道都潤透。
快不得。
急不得。
他比誰都清楚。
季倉緩緩閉上眼睛，雙手結印，靈力運轉不停。
紫雲爐在丹田中穩穩當當，五行光環之間，青赤黃白黑五道光芒互相拽著，一寸一寸地往一起靠。
三日之後——十成戰力！
屆時，便是著手小鯨之時。
窗外鬆濤嘩嘩地響。
海泉峰的夜，靜得隻剩風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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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融靈丹煉化完畢。
季倉從蒲團上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在靜室中凝成一道白練，飛出三尺才緩緩散開。
丹田之內，紫雲寶爐靜靜懸浮，爐身上的五行光環比之前亮了一倍不止。
青、赤、黃、白、黑五道光芒不再各自為政，而是首尾銜接，在爐身上緩緩流轉，像五條首尾相銜的遊魚。
魂路通了。
之前每一次靈力流經魂路節點，都像鈍刀劃過粗石，磕磕絆絆，一口氣始終提不上來。
如今那道魂路已變得像抹了油一樣順滑。
靈力流轉至節點處，不但不再滯澀，反而會微微加速，像溪水過石縫，自然一瀉而下。
十成戰力。
季倉心念一動，紫雲寶爐從丹田中飄出，懸在麵前。
爐身不過巴掌大，通體紫光流轉，爐蓋縫隙間透出一縷溫潤的青色丹火。
這丹火不以殺伐見長。
紫雲寶爐從設計之初，五行閉環的走向便以“生“為主，以“克“為輔。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相生的回圈在爐內自成一方天地，丹火溫潤而不暴烈，對藥性的調和精度遠超同階丹爐。
這是一尊為煉丹而生的本命法寶。
季倉將紫雲爐收回丹田，站起身來。
靜室窗外，海泉峰的鬆濤依舊嘩嘩地響。
他推開窗，海風灌進來，帶著鹹腥味，將他七日閉關的濁氣一掃而空。
該做下一件事了。
小鯨。
蛟龍殘丹在儲物袋裡擱了半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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