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色陰沉得可怕,厚重的烏雲低低壓在青雲坊市上空,仿佛隨時都要塌下來。
驟然間,一道刺目的金光自天際亮起,撕裂昏沉的天幕。
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籠罩了整個坊市。
所有鍊氣期修士,無不感到呼吸一滯,體內法力運轉晦澀,築基修士亦是麵色發白,驚懼抬頭。
隻見一道身影腳踏金色飛虹,周身繚繞著淩厲無匹的劍意金光,宛如天神下凡,徑直出現在六派聯盟議事台的上空,淩空而立。
來人身著神劍門服飾,麵容模糊在金光中看不真切,唯有那結丹期的恐怖靈壓,肆無忌憚地宣示著存在。
他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瞬間陷入死寂的坊市,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隨即,一枚散發著寒氣的玉簡被他隨手擲下,如同丟下一件垃圾,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修士、甚至凡人的耳中。
「奉神劍門宗主法旨:青雲坊市及六派修士,三日內,卸甲歸附,奉我神劍門為主!若有遲疑違逆…」
「嗡——!」
坊市瞬間譁然,又在那結丹威壓下迅速死寂,無數人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恐懼。
「放肆!」
「欺人太甚!」
數道強橫氣息猛地從議事台深處爆發,六道顏色各異的光華沖天而起,現出六位身影,正是坐鎮坊市的六派結丹長老。
為首者,乃是金陽宗的玄雲真人,他鬚髮皆張,道袍無風自動,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神劍門欲吞併我六派之心,昭然若揭!何必假惺惺!」
玄雲真人聲如洪鐘,震盪四野,「要我六派俯首稱臣,淪為爾等附庸?做夢!」
他並指如劍,一道熾烈如陽的劍罡憑空出現,精準地斬向那枚懸浮的玉簡。
「鏘!」
玉簡應聲而碎,化為齏粉。
玄雲真人怒髮衝冠,聲音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傳遍坊市每一個角落:「六派修士,寧戰死,不受辱!」
「寧戰死!不受辱!」
其餘五位結丹長老,以及下方無數被激怒的六派弟子,齊聲怒吼,聲浪匯聚,直衝雲霄,將那結丹特使的威壓都沖淡了幾分。
神劍門特使冷哼一聲,不再多言,金光一閃,身影已然消失在天際。
留下的,是瀰漫整個坊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那揮之不去的、濃鬱如實質的硝煙味。
靈植小樓,育靈室內。
季倉盤坐在清靈蒲團上,周身靈氣形成的微弱漩渦緩緩平息。
窗外傳來的怒吼與威壓餘波,並未擾亂他內心的平靜。
連月苦修,藉助老傘持續溫養九幽草、九幽草反哺、靜心蘭清氣以及服用紫髓藤液,他體內那層阻礙已久的壁壘,於此刻悄然破碎。
鍊氣九層!
法力如同決堤江河,在拓寬了的經脈中洶湧奔騰,靈識亦隨之增長,感知愈發清晰敏銳。
他熟練地運轉斂息術,將剛剛突破、尚有些不穩的氣息牢牢壓製,重新偽裝成鍊氣七層的樣子。
恰在此時,雲薇端著新沏的悟道青茶,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
她敏銳地察覺到室內靈氣似乎有瞬間的不同尋常的震盪,但再看季倉,氣息平穩,與平日無異。
她不敢多問,將茶盞輕輕放在一旁,低聲道:「主人,外麵…」
「我知道了。」季倉睜開眼,目光深邃,「守住小樓,無需慌亂。」
「是。」雲薇心中一安,默默退下,更加警惕地守在小院中。
戰爭的陰雲,終於化作了實質的雷霆。
數日後,前線戰報如同插上翅膀,飛回坊市。
神劍門悍然突襲六派聯盟北境戰略要地「天裂穀」,雙方在那片上古遺蹟的邊緣爆發慘烈血戰。
據說動用了威力巨大的符炮、連環陣弩,修士如同割草般倒下,屍骸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穀地……
庶務殿前的廣場上,當值的修士當眾宣讀著血淋淋的戰報,聲音沉重。
下方聚集的人群一片譁然,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先前,因玄雲真人宣言而激起的熱血,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澆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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