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後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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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後娘娘駕到——!”
內侍悠長的唱喏聲穿透了韶光閣內的絲竹談笑,如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
滿殿之人皆是一怔,隨即慌忙起身離席,跪伏一地。皇帝親臨春日宴不算稀罕,但年事漸高、近年已鮮少出席此類宴飲的沈太後竟也一同蒞臨,這份殊榮與突然,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軒轅宸昊親自攙扶著沈太後緩步走入。太後身著絳紫色團壽紋常服,頭戴簡潔的翡翠抹額,雖已年過五旬,鬢發染霜,但眉眼間那份曆經三朝的沉靜與威儀,卻比皇帝的龍威更添一份厚重的壓迫感。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伏地眾人,在謝瀾音低垂的頭頂似乎有瞬間不易察覺的停留。
“都平身吧。”皇帝溫聲道,與太後一同在早已增設的尊位上落座。
宴席因這二位至尊的到來,氣氛陡然變得更為莊重,也更為微妙。原本輕鬆活絡的“競藝”環節,此刻更像是一場在禦前必須全力以赴的展示。幾位被點名的貴女使儘渾身解數,琴音愈發精妙,舞姿愈加翩躚,空氣中卻彌漫著無形的緊繃。
太後靜靜觀賞,偶爾與皇帝低語兩句,神色慈和,看不出喜怒。
待一曲琴音嫋嫋散去,太後接過宮女奉上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並未抬眼,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驟然安靜下來的大殿:
“謝家那丫頭,可在?”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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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目光再次如針般刺向那個藕荷色的身影。今日這是第幾次了?從皇帝到皇後,再到太後……這位謝家小姐,當真是“萬眾矚目”。
謝瀾音袖中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利用疼痛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她依禮出列,跪至殿中:“臣女謝瀾音,恭聆太後娘娘懿訓。”
太後這才放下茶盞,抬眸看向她,目光如古井無波:“聽聞,你昨日去上香,受了不小的驚嚇?”
果然,還是繞不過這件事。謝瀾音心中微澀,垂首應答:“回太後娘娘,確有些驚擾。幸賴陛下洪福,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終究是虛驚一場,臣女……有驚無險。”她將最終落腳點歸於“天子洪福”與“虛驚一場”,儘可能淡化事件的嚴重性。
“嗯,”太後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哀家聽說,是錦衣衛的展指揮使,及時趕到,救了你?”
“是。展大人於危難之際施以援手,臣女感激不儘。”
太後的目光似乎掠過了男賓席上某個位置,又似乎沒有。她沉吟片刻,仿佛隻是尋常嘮家常般,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哀家還聽說……是他親手將你抱離並送上馬車的?”
“嗡——”地一下。
儘管無人敢出聲,但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聲浪在大殿中炸開。這個問題太過直白,也太過犀利,瞬間刺穿了所有委婉的遮掩,將昨日那最難堪、最私密、也最易引人遐想的一幕,赤裸裸地攤開在了這煌煌禦宴之上。
皇帝軒轅宸昊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神微沉。
二皇子軒轅靖霆倏然握緊了拳,指節發白,猛地看向禦座方向,臉上血色褪去,隻剩震驚與難以置信。
展朔依舊垂眸盯著案上酒杯,身形紋絲未動,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那握著酒杯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透出青白之色。他沒有資格在此刻開口,任何反應都可能被解讀為心虛或辯解。
大殿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的壓力,都彙聚到了殿中那個孤零零跪著的身影上。
謝瀾音感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太後的目光如有實質,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的大腦飛速轉動,這句話答不好,便是萬劫不複。她強迫自己穩住聲線,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清晰、坦蕩,而非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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