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書上還有後半段姚麟表示想將朔州跟雲州一起拿下。
趙似轉身回到案後,坐下,開始認認真真地觀察地圖。
帳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梁從政侍立在側,看著官家的目光在輿圖上來回遊移。
從應州到朔州,從朔州到雲州,從雲州往東越過采涼山,便是遼國西京道與南京道之間那條蜿蜒曲折的軍都山道。
儒州、媯州、新州、居庸關————
忽然,趙似陷入了沉默。
方才那股子因應州捷報而湧上來的亢奮,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他目光定定地望著輿圖上西京道那片廣袤的區域。
按理來說,現在是有機會將整個遼國西京道吃下的。
應州已入囊中,寰州唾手可得。
朔州守軍不過三千,雲州雖是大同府所在,可就現在獲取的情報來看,西京道的遼兵就是一群酒囊飯袋。
若姚麟乘勝北進,朔州可一鼓而下,雲州也未必不能拿下。
但,如果吃下了。
他在考慮,遼國會不會發瘋。
他不想將有限戰爭拖入持久戰。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大宋的府庫、糧道、兵員補充,能不能撐住一場與遼國不死不休的傾國之戰?
兩線作戰他忽然開口了。
「從政。」
梁從政往前趨了一步,躬身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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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似的目光依舊落在輿圖上。
「你說,若朕讓姚麟趁勢北上,將朔州與雲州一併拿下,遼國會不會與我大宋不死不休?」
梁從政聞言連忙開口。
「官家!臣是內臣,怎敢對軍國大事妄加議論?」
「朕讓你說。」
「你說了,朕也不一定聽。朕就是想聽聽不同人的想法。」
梁從政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抬起頭來。
他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說了一番話。
「官家。家裡的土地被土匪搶了,現在拿回來,總不能因為土匪拚命,就將拿回來的土地還回去吧?」
趙似的手指在案麵上停了。
梁從政又道:「官家。若如此,那韋州城,何不還給西夏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趙似的瞳孔猛地一縮。
對啊,他此番禦駕親征,從汴京一路走到保州,不就是為了,不把打下來的土地還回去,才來的麼?
自己為什麼要怕遼國?
而且遼國國力能比大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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