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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還沒亮，陳遠山就把豬肉裝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村口，陳遠山蹲在車板上，車軲轆咕嚕嚕地滾在黃泥巴土路上。
陳遠山一隻手按著板上的豬肉，一隻手扶著搖搖晃晃的車板。
“叮叮叮——”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車鈴鐺聲。
陳遠山扭頭一看，兩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人蹬著兩輛鳳凰牌二八大杠。
兩人腳蹬著飛快。兩輛自行車飛掠著從他身邊駛過去，從身邊帶起一陣風。
陳遠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要是自家也能置辦一輛就好了，這樣進城賣貨更方便不少。
他心裡也清楚，這鳳凰牌自行車可不便宜，一輛就要一百五六十塊，而且還是緊俏貨，有錢也不一定搞得到。
這時候，後麵又是一陣“突突突”的聲音，背後駛過一輛拖拉機，車鬥裡坐著七八個人。
一轉眼，拖拉機的車軲轆就碾過土路，把他們的馬車遠遠甩在了後麵。
陳遠山心裡盤算著，這種小型的手扶拖拉機，拉豬、拉糧、拉人樣樣頂用，還能幫著耕地。
剛才那輛東方紅的小型拖拉機，再怎麼都要2000多元，二手的少說沒個千把塊根本拿不下來，一想到自己那漏風漏雨的房子，陳遠山趕緊置辦拖拉機的想法往後麵擱了擱。
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開進了城裡。
遠遠就聽到一陣子喧鬨聲，青石板路被馬車踩得吱呀作響，兩邊磚瓦房擠在一起。
周圍有炸著油條的早點鋪子，擺著各種菜的菜農，還有賣牛仔褲襯衫的攤子，攤主們扯著嗓子吆喝著。
陳遠山和刀哥找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就把野豬肉按照梅花裡脊分好類，一塊一塊地擺上台子，他把一隻大豬頭擺在了台前麵，扯著嗓子就開始吆喝：“買野豬肉啦，買新鮮的野豬肉啦！”
漸漸開始有趕集的人圍上來問：“你這野豬肉是啥？”
“這是昨天剛從山上打來的野豬。”
麵前的人搖了搖頭：“這肉怎麼看著這麼柴，野的會不會有股腥味？”
“你這怎麼賣？”
“一塊二”
問價的那人指著旁邊的賣豬肉攤子，“別人買一二塊，你也買一二塊，我憑啥要買你的？”
陳遠山心裡也是無奈，這野豬確實是腥味大了一點，但勝在肉質緊實不膩，營養價值比家豬高多了。
跟家豬比起來，算是各有各的長處，
要是遇上會做野豬肉的人，這野豬肉還真比家養的豬肉好吃。
日頭漸漸到了中午，陳遠山的豬肉眼看著還隻賣了三十多斤，剩下的豬肉還像小山一樣。
陳遠山自己心裡也清楚，城裡的野豬確實比較少見，一般打到一兩頭野豬也就在鄉下分了，很少有人拿到鎮上來買的。
陳遠山看著小山一樣的豬肉，無奈把價格降到了一塊。
買的人才漸漸多了起來。
這時，一個身穿白色廚師服的人圍了上來。
這是同村子的陳福貴，也是陳家的一個同姓的親戚，前些日子剛剛在鎮上當上了國營飯店的學徒。
這人之前也喜歡村裡的許蓮芳，但許蓮芳跟陳遠山訂著娃娃親，兩人一直都很不對付。
他看了看陳遠山麵前的豬肉，伸手就想直接上手摸麵前的豬肉，被陳遠山一把打開。
陳富貴被陳遠山一巴掌拍開。
當著集市這麼多人的麵被駁了麵子，他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他不服氣地哼了哼：“你這又是從哪偷來的豬肉？就你那個懶樣兒，扛個槍都費勁，還打野豬！”
“別是上山撿回來的死豬。”
“這玩意還要一塊，五毛我都不會買。”
陳富貴話音未落，就轉頭照著對麵的豬頭攤子走去，扯著嗓子大喊“大爺，你這豬肉怎麼賣？”
對麵的攤主看到陳富貴上前來問，馬上擠出一張笑臉，熱情地招呼：“一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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