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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青怎麼也沒想到，周桂蘭這個女人的心機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沉。
第二天一早，葉家正廳裡已經是人頭攢動。
半個葉家家族的人都被周桂蘭找來了。
正廳的大門敞開著，裡麵烏泱泱地坐了一圈人。
三叔葉海端著景泰藍的茶碗，悠哉地撇著浮茶。
四叔葉江翹著二郎腿，手指間夾著一根大前門香煙。
坐在最上首太師椅上的，是葉家輩分最高的二叔公。
葉青剛一跨進正廳的門檻，屋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各種指責和謾罵就像早就排練好了一樣，鋪天蓋地砸了過來。
葉海把茶碗重重磕在八仙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這混賬東西！”
“一回來就鬨得家裡雞犬不寧。”
“你小媽這十年守著這個家多辛苦，你知道嗎？”
葉江吐出一口煙圈，跟著在一旁幫腔。
“就是，長輩還沒說話呢，你一個晚輩張嘴就要分家。”
“真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葉青連半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他邁著平穩的步子，徑直走到大堂中間的八仙桌前。
桌麵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本厚厚的舊賬冊。
他拿起最上麵的一本，隨手翻開。
這一看，他的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死結。
賬麵上的最終結餘，竟然隻剩下區區三千塊錢。
他雖沒在這個家待過，但根據那窩囊原身的記憶，這葉家的家底很厚的啊！
翻個百倍還差不多，怎麼會隻剩區區三千塊錢了。
就算這八年時間，因為政策原因葉家不能做生意。
但也花不了這麼多啊。
這賬目要麼被做了手腳，要麼就有一群人，在幫著周桂蘭大手大腳地揮霍。
葉青抬起頭，目光在葉海和葉江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這兩個人紅光滿麵，吃得膘肥體壯。
身上的料子都是百貨大樓裡最緊俏的的確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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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還戴著亮閃閃的梅花牌手表。
看來是後者了。
他把賬本隨手扔回桌上。
“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等大伯回來再定吧。”
葉海一聽這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這點家務事，不用大哥千裡迢迢趕回來！”
“有二叔公在這裡坐鎮就能定！”
二叔公清了清嗓子，雙手緊緊拄著那根龍頭拐杖。
他把臉拉得老長，眼神嚴厲地盯著葉青。
“葉青，你確實太不像話了。”
“這八年你離家在外，毫無作為。”
“對家裡也是不聞不問。”
“連你父親過世，你都沒回來披麻戴孝。”
“現在一回來，張嘴就要分家，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啊？”
葉青真是被這老頭子氣笑了。
老東西年紀大了，腦子也跟著糊塗了。
“八年下鄉的是我，在你們嘴裡，我倒成了無作為的那個了？”
他冷眼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知道這八年我在鄉下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我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一頓都沒有啊！”
“我住的是四麵漏風的牛棚啊！”
“冬天連床厚被子都沒有，隻能靠稻草取暖啊！”
“你們在家吃香喝辣的時候，我卻在地裡刨食吃啊！”
“二叔公！這就是你說的毫無作為是嗎？”
“別忘了，當初是你的乖孫得了病才讓我去的啊！”
二叔公臉上的怒氣凝固在皺紋裡。
神色多少有些緩和，還慢慢有了一些心疼。
葉海見形勢不對，趕緊出聲攪和。
“正因為你在鄉下吃苦了，現在回來才更應該好好過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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