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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廠房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張大山帶著工人們陸續收工，各自散去。
陸豐卻沒走。
他站在車間門口，手裡攥著一張寫滿了筆記的紙，幾次欲言又止。
等最後一個工人的背影消失在廠門口，他才快步走到葉青麵前。
“葉青。”
“嗯？”
陸豐把那張紙翻到背麵，指了指上頭畫的一個簡易流程圖。
“車間布局我大致有數了，等機床到位，最多兩天就能把線路和工位全部理順。”
“但有個事，比布局更急。”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鄭重了幾分。
“貨源。”
“沒有布料，機床裝好了也是擺設。”
“這是重中之重，得儘快解決。”
葉青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這話他何嘗不清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機床再先進，圖紙再精妙，沒有布料進廠，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而且不是隨便什麼布料都行。
係統給的三張製圖，裁剪走線都有嚴格的麵料要求。
用差了，成品出來就是地攤貨。
“放心。”
他衝陸豐點了點頭。
“貨源，我很快搞定。”
第二天一早，葉青就出了門。
他前一天晚上已經打聽清楚了，這片區附近能供貨的布料廠一共兩家。
一家叫東華布料廠，另一家叫永豐布料廠。
他先去的東華。
還沒走到廠門口，遠遠就看見門前停了三輛卡車，工人們正往上搬成捆的布匹。
廠房裡機器轟鳴，門口排著七八個等著提貨的人。
葉青走進去，找到業務科。
一個戴著袖套的中年人頭也沒抬，翻著麵前厚厚的訂單本。
“排不上了，接下來三個月的產量全訂出去了。”
“三個月？”
“對，你要是想預定的話，最早也得排到第四個月。”
“先交三成定金。”
葉青皺了皺眉。
三個月？
等三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更何況剛起步的廠子，哪有三個月的時間耗得起。
他沒多糾纏，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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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隻剩永豐了。
永豐布料廠的廠區比東華小了一圈，門口連個提貨的人影都沒有。
大鐵門半敞著，院子裡堆著幾捆沒來得及搬走的廢紙箱。
葉青站在門口，來回打量了兩眼。
這冷清的樣子，和東華簡直是天壤之別，要不要進去呢？
他正猶豫著，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從廠房裡快步走了出來。
男人四十來歲，國字臉，兩鬢有幾縷白發，看到他站在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
“同誌！是來看布料的吧？”
沒等他回話，男人已經迎上來了，熱情的說。
“來來來，進來看！”
葉青跟著他走了進去。
剛進門，男人順手從旁邊的貨架上扯下一匹白坯布，往葉青手裡一塞。
“我們永豐的布料，從選棉到成品，每一道工序都是嚴格把關的。”
“你摸摸這手感！”
“你再看看這個紋路，均勻吧？密實吧？”
葉青捏了捏布麵，指腹感受到的觸感確實不錯。
但他沒急著表態，反而疑惑的問道。
“廠長，我問您一句實話。”
“您這布料要真有您說的這麼好，為什麼生意和東華差這麼大？”
話落，廠長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把布匹接回去，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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