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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青雲製衣廠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所有人圍在第一台機床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陸豐站在操作位上，手指搭在啟動開關上，深吸了一口氣。
開關按下。
機床嗡地啟動，傳動皮帶開始轉動，縫紉機頭的壓腳穩穩落下。
布料被送入針位，走線流暢，沒有絲毫卡頓。
針腳均勻地排列下去，速度比手工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張大山瞪大了眼睛，半天蹦出一句話來。
“這也太快了吧？”
旁邊一個女工人踮著腳往裡湊，盯著正在成形的衣片看了又看。
“這個樣式……真好看。”
她伸手摸了摸已經走完線的那片衣料，布麵平整，針腳細密。
“這布料也舒服，軟軟的，貼著手心一點都不紮。”
她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幾個女工，眼睛放光。
“這要是做好了，我第一個買幾件回家。”
陸豐沒工夫搭話。
第一台機床運行正常，他立刻轉向第二台。
啟動，調試，試運行。
再轉第三台。
第四台。
一直到第十台全部跑完一遍。
他直起腰來的時候，後背的工裝已經被汗浸透了。
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他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十台全部正常運行，沒有問題。”
葉青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功臣。”
陸豐被拍得晃了一下，耳根紅了，嘿嘿笑了兩聲。
葉青轉身麵向所有人，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中午我請大家吃一頓。”
“慶祝青雲製衣廠——正式開工。”
車間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張大山把手裡的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咧著嘴喊了一嗓子。
“開工大吉！”
中午，工業區附近的一家小館子。
一張大圓桌被青雲製衣廠的眾人圍得滿滿當當。
桌上擺著八個菜，四葷四素，油光鋥亮，香氣撲鼻。
張大山他們這些乾慣了粗活的漢子，眼睛都看直了。
這年頭，能下館子吃頓飽飯就是天大的福氣了，更別說這麼豐盛的菜色。
葉青站起身，端起麵前的酒杯。
杯子裡裝的不是酒，是茶水。
他把杯子舉向陸豐的方向。
“今天這頓，是開工飯，也是慶功宴。”
“來，大家先跟我一起，敬咱們廠裡最大的功臣，陸豐同誌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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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來，齊刷刷地把杯子舉向陸豐。
“這十台機床，現在可全指著他一個人了。”
“咱們其他人，也就是搭把手，乾點力氣活。”
陸豐被這陣仗弄得臉一下就紅了，局促地站起身，連連擺手。
“葉青，你可別這麼說，我……”
他心裡覺得慚愧。
老板給他開了那麼高的工資，還這麼信任他，可他心裡清楚，一個人管十台先進機床，壓力太大了。
短時間還能撐得住，要是時間長了，萬一哪個環節出了疏忽，影響的是整個廠子的生產。
他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葉青，我一個人……怕是應付不過來。”
“咱們廠子要長久發展，還是得再招幾個技術工才行。”
“不然我怕……我怕會耽誤事。”
葉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話他說出來，和陸豐自己提出來，意義完全不同。
這小子，不光有技術，還有擔當。
他放下杯子，示意大家都坐下，他看著陸豐，眼神裡滿是讚許。
“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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