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風裡來沙裡去。
她畫地圖畫到手發抖，學跳舞學到腳趾頭腫成胡蘿卜。她帶著五十個人衝進敵陣，用自己當誘餌，把黑狼騎引進口袋。她替他去擋刀。
他欠她一條命。
第三天清晨，簡寧的燒退了。她的臉還是白的，可嘴唇有了一絲血色。她的睫毛顫了顫，像蝴蝶扇動翅膀。
江無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簡寧？簡寧！”
簡寧的眼睛慢慢睜開了。她看著帳頂，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辨認這是什麼地方。然後她轉過頭，看見了江無妄的臉。
那張臉憔悴得不成樣子。眼睛布滿血絲，胡子拉碴，嘴唇乾裂，頭發亂成一團。他穿著那件滿是血汙和泥土的短褐，坐在榻邊，手還握著她的手。
簡寧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笑了。
“我......擋住他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草尖。
江無妄的眼眶紅了。他握緊她的手，聲音沙啞：“以後，不準再擋。”
簡寧愣住了。
江無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要擋，也是我擋你前麵。”
帳房裡安靜下來。簡寧看著他的臉，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憔悴得不成樣子的模樣。她的眼淚忽然湧了出來，嘩嘩地流，止都止不住。
“你......你守了多久？”
江無妄搖搖頭：“沒多久。”
簡寧不信。她看著他的臉，哭得更凶了。“我以為我要死了。”
江無妄握緊她的手：“你不會死。我不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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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寧哭了一會兒，哭累了，又睡著了。這一次，她的嘴角是上揚的。
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朝堂上炸了鍋。
“鷹愁澗大捷，殲敵三千，神機營傷亡不足百人！”兵部尚書站在金鑾殿上，聲音都在發抖，“監軍江無妄，陣斬敵將，大破黑狼騎！匈奴單於震怒，可短期內無力南侵！”
滿朝嘩然。
有人歡呼，有人沉默，有人臉色鐵青。周延站在最前麵，一言不發，可他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三千對三萬，殲敵三千，自損不足百。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屠殺。一個贅婿，一個寫過幾首詩的窮酸書生，居然能打出這樣的仗？他不敢想，也不敢往下想。
孟婉清坐在禦座上，看著手裡的捷報，嘴角微微上揚。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簡寧公主以身誘敵，肩部中箭，已無大礙。”她看了很久，然後把捷報放下，看向滿朝文武。
“眾卿，還有何議？”
沒有人說話。
孟婉清站起身：“退朝。”
簡寧又睡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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