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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單於的大軍掉頭了。”
江無妄勒住韁繩，接過斥候遞來的情報，湊著火折子看了一眼。羊皮紙上隻寫了幾個字，可那幾個字讓他瞳孔一縮。
“不打我們了，打雲中。”
簡寧策馬趕到他身邊，喘著氣：“怎麼了？”
江無妄把羊皮紙遞給她。簡寧看完，臉色變了：“雲中隻有三千老弱殘兵，根本守不住。”
江無妄沒有說話。他騎在馬上，看著南方的夜空。那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看見雲中郡的城牆在塌，百姓在哭，老弱殘兵在死。
“傳令。”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趙破虜策馬趕來：“末將在。”
“二十路人馬，全部收攏。天亮之前，在鷹愁澗集結。”
趙破虜愣了一下：“大人，咱們要回去守城？”
江無妄搖搖頭：“不守。”
趙破虜沒聽懂。江無妄沒有解釋，隻是調轉馬頭，朝鷹愁澗的方向奔去。
簡寧追上去，跟他並轡而行：“你到底想怎麼打？”
江無妄看著前方，目光越來越亮：“他想讓我回去守城，我偏不回去。”
簡寧眨眨眼：“那雲中怎麼辦？”
江無妄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雲中，我送給他。”
天還沒亮，龍驤軍一萬人已經在鷹愁澗集結完畢。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知道，單於的三十萬大軍正在南下，目標直指雲中郡。而他們，一萬人，在草原深處，離雲中有三百裡。
江無妄站在一塊大石頭上，麵前是一萬張臉。那些臉被風吹得黝黑，被沙刮得粗糙，可每一雙眼睛裡都有光。那是信任，是把命交給他的信任。
“兄弟們。”他的聲音不高，可在安靜的峽穀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單於不追我們了。他去打雲中了。”
台下安靜了一瞬。
“雲中隻有三千老弱殘兵，守不住。”江無妄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所以，我不守。”
一萬人的臉色都變了。不守？那是放棄雲中？放棄百姓？
江無妄沒有解釋，隻是繼續說：“我送給單於。”
一萬人的臉色更難看了。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緊了牙關，有人低下頭，不敢看他。
簡寧站在他身後，心裡也急，可她沒說話。因為她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江無妄看著那些臉，忽然笑了：“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沒有人回答。可那一雙雙眼睛，分明在說：是。
江無妄跳下大石頭，走到沙盤前。沙盤上，代表龍驤軍的紅色小旗插在鷹愁澗，代表單於大軍的黑色小旗，從狼居胥山一直鋪到雲中郡。
“單於三十萬人，打雲中。他需要多少天？攻城需要多少糧草？他的補給線有多長？”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所有人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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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破虜最先反應過來：“雲中城高池深，三十萬人，沒有半個月打不下來。半個月，糧草至少需要五萬車。補給線從狼居胥山到雲中，八百裡。”
江無妄點點頭：“八百裡補給線。他三十萬人，要分兵護糧。能用來攻城的，不到二十萬。”
他指著沙盤上雲中郡的位置：“我送給他一座空城。城裡沒有糧，沒有水，沒有百姓。他二十萬人進了城，吃什麼？喝什麼？”
趙破虜的眼睛亮了：“大人的意思是......”
“堅壁清野。”江無妄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刻在石頭上，“城裡的百姓，三天之內全部撤走。糧食，一粒不留。水井，全部填了。”
韓虎問：“撤到哪？”
江無妄指著沙盤上鷹愁澗南麵的一片山穀：“這裡。易守難攻，有水有糧。守三個月沒問題。”
趙破虜皺眉：“可單於不一定會進城。他萬一繞過雲中，直接南下......”
江無妄打斷他：“他不會。他是單於，不是流寇。他南下，是為了搶地盤，不是為了殺人。打下雲中，他才有根基。沒有雲中，他就是無根之木，撐不了幾天。”
帳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消化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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