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上，狼居胥山東麵，有一條小路，彎彎曲曲的，從山腳一直通到山另一邊。
“這條小路，阿史那雲告訴我的。隻有她知道。”江無妄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刻在石頭上，“單於不知道。所以，他會往東。進了山，就走不動了。”
簡寧看著地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江無妄，笑了：“你這個人，真可怕。”
江無妄也笑了：“謝謝。”
單於站在沙盤前，手裡捏著一支箭，在燭火上烤。箭頭燒紅了，滋滋地響。
“大王，往東吧。”一個千夫長指著沙盤上狼居胥山東麵的那條路，“這條路，翻過山，就是王庭。隻要三天，就能到。”
單於看著那條路，沉默了很久。“誰走過這條路？”
千夫長猶豫了一下：“臣……臣走過。二十年前，跟老單於打獵的時候走過一次。”
單於看著他，目光像兩把刀。那千夫長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
“就這條路。”單於把燒紅的箭插進沙盤，箭杆滋滋地冒煙，“傳令下去，三更造飯，五更出發。往東，翻山。”
天還沒亮，單於的大軍開始往東撤。
三十萬人，擠在一條小路上，像一條長蛇，在黑暗中蠕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點火把。每個人都摸著黑，跟著前麵的人走。
單於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他的臉色很沉，心裡也很沉。這條路，他總覺得不對勁。可他沒得選。往北是死，往南也是死。往東，還有一線生機。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單於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山口。那裡很窄，隻能並排走五匹馬。兩邊是陡峭的山壁，上麵長滿了枯草和灌木。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
“停！”他勒住馬，舉起手。
大軍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斥候呢？派斥候上山看看。”
幾個斥候跳下馬，往山上爬。他們爬得很慢，因為山很陡，石頭很滑。爬了大約一刻鐘，終於爬到了山頂。他們站在山頂上，四處張望。沒有人，沒有兵，沒有埋伏。
“安全！”斥候朝山下揮手。
單於鬆了口氣。正要下令繼續前進，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巨響。不是打雷，是爆炸。
他抬起頭，看見山頂上炸開了一團火球。那幾個斥候被炸飛了，從山頂上滾下來，摔在亂石堆裡，血肉模糊。
單於的臉色白了。
“有埋伏！快撤！”他調轉馬頭，想往回跑。可他跑不了，因為後麵的隊伍已經擠上來了。三十萬人擠在一條小路上，進退不得。
山頂上，江無妄站起來，手裡舉著那麵紅旗。
“單於，等你很久了。”
他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像打雷一樣。
單於抬起頭，看著山頂上那個身影，臉色鐵青。
江無妄笑了，紅旗往下一揮。
“殺。”
兩側山壁上，滾石檑木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土地雷連環爆炸，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匈奴兵無處可躲，被砸成肉泥，被炸得血肉橫飛，被擠下懸崖，摔得粉身碎骨。
單於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切，渾身發抖。他知道，他完了。三十萬人，完了。他的王庭，完了。他的草原，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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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拔出腰間的金刀，架在脖子上。
“大王！”幾個千夫長撲過來，奪下他的刀，跪在地上，滿臉淚痕，“大王，不能死！您死了，匈奴就亡了！”
單於睜開眼睛，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千夫長，又看了看四周。他的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三十萬人，半天，全軍覆沒。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膽汁。
“江無妄，”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從草原上吹過，“你贏了。”
江無妄站在山頂上，看著下麵那片狼藉。匈奴兵的屍體鋪滿了山穀，血流成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簡寧站在他身邊，臉色發白，可她沒吐。她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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