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戰後事宜
李振華看著他放鬆下來的神色，頓了頓，還是開口提起了最棘手的那件事：“師座，還有件事，得跟您請示一下。就是這次俘虜的日軍，大部分都已經押送到江防軍的戰俘營了，唯獨那個海軍陸戰隊的少佐山本健一，還關在師部的禁閉室裡。
其他俘虜都好處理，可這個山本，您之前為了逼退穀本的海軍，可是答應過他，隻要穀本撤軍，就放他回去。您看……”
林嶽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涼白開，放下杯子時語氣沒有半分遲疑：“那就放。按我之前答應的，放他走。”
李振華聞言，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色。
他隻是點了點頭，順勢問道：“那您看，什麼時候放？派誰護送？送到什麼位置合適？”
兩人的話音剛落，帳篷的門簾就被猛地掀開，趙勝利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他一身軍裝還沾著沒洗乾淨的硝煙和塵土，眼眶依舊泛紅，顯然是剛從安葬烈士的山崗上回來，一進門就聽到了 “放山本健一” 的話，原本就緊繃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師座！不能放！” 趙勝利往前跨了一大步，嗓門洪亮，震得帳篷都彷彿顫了顫，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火氣。
“那個山本健一，是穀本海軍陸戰隊的指揮官，上次帶著鬼子從江麵上摸過來偷襲，差點端了我們的師部，多少弟兄死在他手裡？您怎麼能說放就放了？！”
林嶽擡眼看向他，沒有因為他的莽撞動怒，隻是示意他先坐下：“勝利，你先別急，有話慢慢說。”
“我沒法不急！” 趙勝利梗著脖子，根本沒坐，胸口劇烈起伏著，“師座，您是不知道，我們一團這次打成什麼樣了！之前守正麵陣地，減員過半，後來為了接應您，帶著弟兄們往鬼子腹地沖，一仗打下來，連建製都快打不全了！
犧牲了那麼多兄弟，這筆血債還沒算，您就要把罪魁禍首放了，我沒法跟犧牲的弟兄們交代！”
他越說越激動，拳頭攥得咯咯響：“跟這幫鬼子，講什麼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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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燒殺搶掠的時候，跟我們講過信用嗎？就算不殺了他給弟兄們祭靈，也得把他押到重慶去，絕不能就這麼放虎歸山！”
林嶽靜靜聽著他把滿肚子的火氣和委屈都發洩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安撫，也帶著鄭重：“勝利，我知道，這次作戰，你們一團打得最苦，犧牲最大，我心裡都記著。”
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趙勝利的肩膀，語氣篤定：“等軍政部的兵員補充下來，我第一個優先給你們一團補，把你們的建製補得滿滿當當的，武器彈藥，也優先給你們一團挑。
這次斬首行動，要不是你帶著一團從鬼子防線缺口裡猛插進來，接應我們突圍，我們也沒法順利完成合圍，你和一團的功勞，我一筆都不會漏，上報請功的電報裡，第一個寫的就是你們一團。”
趙勝利聽到這話，胸口的火氣先消了大半，連忙站直了身子，對著林嶽敬了個軍禮，聲音低了些：“師座，我不是來跟您要功勞、要補充的。
弟兄們跟著您打仗，從來不怕犧牲，怕的是犧牲得不值當。”
他話鋒一轉，依舊不肯鬆口，語氣裡滿是懇切：“我不是因為損失大才意氣用事，是這個山本健一，真的不能放。您也見過，他帶的海軍陸戰隊，戰術素養、火力配置都比陸軍鬼子強，放他回去，就是放虎歸山，下次他再帶著鬼子來偷襲，我們還要再犧牲多少弟兄？”
“更何況。”
趙勝利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之前穀本馬太郎的海軍，就是因為山本在我們手裡，才不敢輕舉妄動，最後灰溜溜撤回了漢口。
您把山本放了，穀本沒了顧忌，萬一帶著艦隊再殺回來，我們的江防壓力又得陡增，這不是給自己留後患嗎？”
這番話說得句句在理，旁邊的李振華聽著，也忍不住微微點頭。
趙勝利雖然性子急，說話直，可這番顧慮，確實是眼下最現實的問題。
林嶽卻依舊神色平靜，他拉過兩把椅子，示意趙勝利和李振華都坐下，才緩緩開口，耐心地解釋道：“勝利，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可你要明白，我們和日本打的，是一場持續十幾年的國戰，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是一個兩個敵酋的生死。這場仗，不會因為我們殺了一個山本健一，就提前結束；也不會因為我們放了他，就全盤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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