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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紅花套阻擊戰，學生和部隊最大的虧，就吃在日軍的空中優勢上。”
林嶽語氣誠懇地繼續道。
“弟兄們在戰壕裡，不光要防地麵的日軍，還要防天上的炸彈。
奈良支隊兩次強攻，都有日軍航空兵配合轟炸，給我們的部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學生鬥膽懇請校長，下次日軍再進攻宜昌時，軍委會能不能給前線調配一點空中支援，哪怕隻是少量的偵察機、戰鬥機，也能幫前線的弟兄們減輕很大的壓力。”
他說完，便恭敬地看著蔣介石，等著對方的答覆。
他心裡清楚，這個請求，大概率是很難被滿足的，可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要為前線的弟兄們爭取一下。
蔣介石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身子微微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沉重：“林嶽，你提的這個難處，我知道，前線的部隊，都受著日軍航空兵的氣。
可這件事，不是我不想幫你，是實在難辦。
如果是兵員、軍械、彈藥的事，我還能給你想想辦法，唯獨空軍，確實是無能為力。”
他頓了頓，看著林嶽，緩緩解釋道：“你是前線的將領，應該知道，早在武漢會戰的時候，我們的空軍主力，就已經拚得差不多了。
民國二十六年抗戰全麵爆發的時候，我們全國能作戰的飛機，加起來隻有三百零五架，其中戰鬥機還不到一半。
而日本呢？
光是陸軍、海軍的現役作戰飛機，就有兩千七百多架，還不算他們航母上的艦載機，更別說他們自己能造飛機，打壞了能立刻補上，我們呢？”
蔣介石的語氣裡，滿是無力：“我們國家沒有自己的航空工業，飛機、發動機、彈藥，全靠從國外買，打一架，就少一架。
武漢空戰，我們的飛行員，都是拿命在拚，憑著不怕死的勁頭，跟日軍的航空兵一換一，甚至一換二，可就算是這樣，也耗不起。
到了今天，我們能飛的作戰飛機，屈指可數，全靠蘇聯誌願航空隊幫著撐著。”
“全國這麼多戰區，華北、華中、華南，到處都在打仗，到處都在要空中支援，重慶的防空，也全靠這點飛機撐著。
飛機就這麼幾架，飛行員就這麼幾個人，根本不夠分，也飛不過來啊。”
這番話說得坦誠，沒有半分推諉的官話。
林嶽心裡也清楚，這是實話。
抗戰以來，中國空軍的悲壯，舉國皆知。
那些年輕的飛行員，大多是二十齣頭的青年，出身優渥，卻抱著必死的決心，駕駛著落後的戰機，與數倍於己的日軍戰機死戰，用血肉之軀撐起了中國的天空。
可國力的差距，不是靠勇氣就能完全彌補的，打了三年，空軍的家底，早就拚光了。
林嶽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恭敬道：“學生明白校長的難處了，是學生考慮不周，給校長添麻煩了。”
蔣介石看著他通情達理的樣子，臉上露出幾分欣慰，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安慰道：“你也不用灰心。
你能看到空中防禦的問題，說明你是真的在用心琢磨前線的防務，是個合格的指揮官。
下次日軍再進攻宜昌，真到了決戰的時候，我會讓軍令部、航空委員會，盡量給你協調，能擠出多少力量，就給你擠多少。”
“多謝校長！”
林嶽立刻站起身，敬了個軍禮，鄭重道謝。
哪怕知道這隻是一句安撫的話，他也必須領下這份情。
“坐吧。”
蔣介石擺了擺手，又恢復了嚴肅的神情，繼續道，“林嶽，你要記住，宜昌這個地方，現在已經成了保衛陪都的第一線，是重中之重。
辭修已經跟你說了，宜昌、鄂西沿線，都劃歸了第六戰區，往後，你們的擔子隻會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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