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敢死隊
戰鬥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日落西山，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日軍的衝鋒終於停了，12 輛九七式坦克碾過遍地的血汙與屍體，履帶帶著暗紅色的血跡，大搖大擺地退回了日軍陣地。
轟鳴的引擎聲漸漸遠去，隻留下仙女鎮的阻擊陣地上，一片死寂的狼藉。
戰壕被炸得七零八落，隨處可見散落的槍械碎片、炸爛的鋼盔，還有犧牲官兵的遺體。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味、濃重的血腥味，還有燒焦的皮肉氣息，晚風一吹，冷得刺骨，也讓這慘烈的景象更添幾分悲涼。
一團臨時指揮部的掩體內，趙勝利背靠著土牆站著，左臂的傷口又崩開了，繃帶被血浸透，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
手裡攥著各營的傷亡統計單，紙張被他捏得皺巴巴的，邊角都被汗濕了，臉色難看到了極緻。
他從軍十幾年，從北伐打到抗戰，什麼樣的硬仗、惡仗都打過，淞滬會戰、武漢會戰，屍山血海他都闖過來了，可從來沒有哪一場仗，像今天這樣慘烈。
僅僅一天時間，一團傷亡過半，三個主力營，一營幾乎打殘，二營、三營也折損了近半兵力，那些軍政部剛補過來的新兵，很多人上午才跟著他進了陣地，晚上就永遠留在了這片山坡上。
還有馳援而來的二團三營、二營，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隻是比起幾乎被打殘的一團，總歸要好上不少。
“團長，炊事班熬了點熱粥，您喝點吧？”
警衛員端著搪瓷缸，小聲地勸道，看著自家團長的樣子，眼圈也紅了。
趙勝利沒接，隻是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不用，先給傷員和弟兄們送去。”
就在這時，掩體的門簾被掀開了，冷風灌了進來，林嶽帶著李振華和警衛，快步走了進來。
他一路從宜都趕過來，沿途看過了陣地上的慘狀，軍裝下擺沾了泥土和血漬，臉色同樣凝重。
趙勝利猛地擡起頭，看到林嶽的那一刻，這個身經百戰、哪怕中彈都咬著牙繼續衝鋒的鐵骨錚錚的虎將，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再也綳不住，兩行眼淚順著滿是塵土和血汙的臉頰滾了下來，對著林嶽哽咽著開口：“師座…… 我的兵，我的兵全死了……”
“剛給我補充的那些新兵，全死了…… 他們都才十幾二十歲，還是一群孩子啊……”
他的聲音裡滿是痛苦和無力，手裡的傷亡單掉在了地上，“我沒守住弟兄們，我對不起他們……”
林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他把心裡的憋屈、痛苦全都發洩出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傷亡統計單，掃了一眼上麵的數字，心口又是一陣刺痛。
等趙勝利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林嶽擡手，輕輕脫下了自己頭上的軍帽，對著陣地方向微微躬身，隨即看向趙勝利，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深深的歉意：“勝利，對不起。
一直以來，我總是把最硬的仗、最艱難的任務，交給你和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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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我沒考慮到日軍會把戰車中隊調過來，讓弟兄們付出了這麼大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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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勝利連忙抹了把眼淚，搖了搖頭，哽咽著解釋：“師座，您別這麼說。軍人打仗，保家衛國，本就是天職。
我不是因為自己受了委屈哭，我是心疼啊…… 那些孩子，剛穿上軍裝，槍都還沒捂熱，就為了擋鬼子的坦克，命都沒了……”
“我懂。”
林嶽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沉重。
“這些犧牲的弟兄，都是為了保家衛國，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兵員的事你放心，等這場仗打完，我想盡一切辦法，先給你一團把兵員補齊，有多少好苗子，先緊著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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