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陳誠的指示
他心裡清楚，陳誠這番敲打，既是為了去年那封電報的事出氣，也是真的在教他國軍體係裡的生存規矩。
在這個派係林立、等級森嚴的環境裡，隻會打仗是遠遠不夠的，不懂規矩，哪怕戰功再高，也遲早要栽跟頭。
見他把自己的教訓都聽了進去，陳誠臉上的神色徹底緩和了下來，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坐吧。”
“謝長官。”
林嶽恭聲謝過，在一旁的椅子上端正坐了下來。
勤務兵端上茶來，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陳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這次軍委會下令，調你的 18 軍入湘，馳援第九戰區，這事你應該知道了。”
“是，校長已經當麵跟學生交代過了，學生這次來，就是專程向長官彙報此事，聽候長官的指示。”
林嶽恭聲回道。
“哼，這事，根本不是我的意思。”
陳誠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
“是校長親自下的手令。
這段時間，荊門、當陽一線的日軍第 13 師團，已經轉為守勢，校長判斷，鄂西這邊近期不會有大的戰事，這才動了調你們入湘的心思。”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不屑更濃了幾分：“不然的話，我絕不會把 18 軍這支嫡係主力，調到第九戰區去。
他薛伯陵算什麼？保定係的外人，也想指揮我陳辭修一手帶出來的 18 軍？
給他個麵子，叫他一聲薛長官，真要論起來，他還沒那個資格。”
這話裡的派係之分，說得毫不遮掩。林嶽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他心裡清楚，國軍的派係之爭，從來都根深蒂固。
別說中央軍和地方軍閥的派係隔閡，就算是中央軍內部，也分了土木係、胡宗南係、湯恩伯係，大大小小的派係盤根錯節，各自為政。
都把手裡的部隊當成安身立命的根本，絕不肯輕易讓外人染指，更別說把自己的嫡係王牌，送到別人的戰區裡，聽別人指揮。
也正是因為這種 “各保實力” 的心思，抗戰以來，多少次會戰，明明兵力佔優，卻因為指揮不一，友軍之間互不配合，甚至見死不救，最終被日軍各個擊破，落得個全線潰敗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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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 “帶潰”，就是一支部隊想著保存實力先行撤退，直接衝垮了整條戰線，讓原本準備迎戰的部隊，也跟著撤退，最終一潰千裡。
陳誠發了幾句牢騷，神色也收斂了幾分，看著林嶽，語氣鄭重地叮囑道：“林嶽，你要記住，18 軍是土木係的根基，是咱們第六戰區的頭號主力，不是他第九戰區的炮灰。
這次軍委會給的命令，是讓你們當戰區總預備隊，聽清楚了，是預備隊。”
他特意加重了 “預備隊” 三個字，繼續道：“到了湘北，前線戰事順利，有他第九戰區的部隊頂著，你就不要輕易出兵，不要強出頭，安安穩穩守好預備隊的位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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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要你們上陣交戰，也必須先想著保存實力，絕不能像上次宜昌保衛戰一樣，帶著部隊就橫衝直撞，把家底都拚光了。”
“說到底，咱們隻是去幫個忙的外援，不是去給薛嶽當敢死隊的。
長沙是他第九戰區的防區，打得好是他薛嶽的功勞，打得不好，也是他這個司令長官擔責。
咱們犯不著拿著自己的嫡係主力，去給別人做嫁衣，明白嗎？”
陳誠這番話，說得很明白，核心就是保住 18 軍的家底，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嶽心裡不置可否。
他清楚第二次長沙會戰的結局了，歷史上，這場會戰第九戰區慘敗，損兵折將數萬，長沙城都被日軍攻破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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