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好東西啊!老程,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小安鎮繳獲的,一直給你留著呢。”
李雲龍的臉色好了不少,拉著程長勝在庫房門口的石墩上坐下來,又讓炊事班弄了兩個菜,兩人就著罐頭和花生米,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來。
幾碗酒下肚,李雲龍的話多了起來。他靠在牆上,仰頭望著天,語氣裡帶著幾分落寞:“老程,你說我李雲龍打了這麼多年仗,立了多少功,殺了多少鬼子,到頭來被發配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廠長。心裡頭,真不是個滋味。”
程長勝給他又倒了一碗酒:“老李,別想那麼多。以你的本事,被服廠待不了幾天,總部遲早得把你調回去。蒼雲嶺那一仗,你雖然違了命,但仗打得漂亮,老總心裡有數。現在讓你來,就是磨磨你的性子,讓你冷靜冷靜。”
李雲龍喝了一口酒,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倒也是。老總那個人我了解,刀子嘴豆腐心。上次我背鍋去喂馬,不也很快就調回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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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別急。”程長勝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來,喝酒。”
兩人又喝了幾碗,李雲龍的臉色紅潤起來,話也越來越多。他說起當年在鄂豫皖打遊擊的事,說起長征過草地的苦,說起在晉西北跟鬼子周旋的驚險,說到高興處哈哈大笑,說到傷心處眼眶發紅。
程長勝陪著他說,不時給他倒酒。
酒過三巡,李雲龍拍著程長勝的肩膀,感慨道:“老程,說真的,蒼雲嶺那一仗,要不是你從側翼打上來,我新一團可能真就交代在那兒了。這份情,我李雲龍記著呢。”
程長勝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庫房裡碼得整整齊齊的軍裝。
“老李,你在被服廠當廠長,手裡頭軍裝不少吧?”
李雲龍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程長勝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我772團最近擴軍,添了五百多新兵,軍裝不夠穿。你這兒要是寬裕的話,給我拿幾百套應應急。”
李雲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幾百套?程瞎子,你這是來喝酒的還是來打劫的?”
“這話說的,都是老戰友了,支援一下怎麼了?”程長勝不緊不慢地說,“你這個廠長是暫時的,遲早要回去帶兵。這些軍裝都是公家的東西,你守著這麼多,分給老戰友一些,又不是自己揣腰包,有什麼不行的?”
李雲龍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長勝趁熱打鐵:“老李,你想想,你在被服廠待幾個月就走了,這些軍裝你又帶不走,留在庫房裡也是便宜了別人。不如支援一下老戰友,我772團的新兵穿上新軍裝,打起鬼子來也有勁兒不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蒼雲嶺那一仗,我可是拚了老命去救你的。這個人情,你總得還吧?”
李雲龍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他狠狠地抽了一口旱煙,沉默了半晌,終於咬了咬牙:“行!算你狠!三百套,多了沒有!”
程長勝笑了:“三百套就三百套。老李,夠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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