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韓青的計策
宇文成都沒回頭，但攥著鎲柄的手指，指節發白。
副將迎上來，看見他左肩的傷，臉都白了：“將軍，您受傷了！”
“皮外傷。”宇文成都把鎲掛在馬鞍上，伸手拔掉嵌在甲片裡的箭頭，帶出一小塊碎肉，血湧出來，他看都沒看，“清點傷亡。”
副將低下頭：“戰死八百，傷一千二。加上昨天的……兩天下來，傷亡快三千了。”
宇文成都沒說話。
他騎在馬上，看著那座營寨。
缺口還在，但高句麗兵已經在連夜修補，新的原木擡過來了，木匠叮叮噹噹地釘，柵欄後麵又加了一層木排，弓手又加了一倍。
“明天。”他說，“分兵三路，同時強攻。”
副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他的臉色，又咽了回去。
……
第三天。
天沒亮，宇文成都就起來了。
左肩的傷還沒好，纏著白布，血滲出來，染紅了一片。
他活動了一下胳膊，疼得齜牙，但沒吭聲。
一萬精兵，兩天下來，還剩七千多能戰的。
他把人分成三路：左翼兩千，右翼兩千，中路三千，自己帶中路。
號角響起，三路齊攻。
高句麗軍早有準備。
柵欄後麵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宇文成都沖在最前麵，箭矢射在身上叮噹響。
但他一個人沖得再猛，也顧不了那麼多人。
左翼被箭雨打散了，右翼被箭雨壓住了，中路跟著他衝到了柵欄下麵，但剛把鉤子搭上柵欄想往外拉，就被高句麗兵用叉桿頂回來，鉤子脫手，人摔在地上，被後麵的滾木砸中。
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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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落。
營柵下麵堆滿了屍體，有隋軍的，也有高句麗的。
血把凍土泡軟了，腳踩上去，咕嘰咕嘰響。
宇文成都站在柵欄外麵，渾身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左肩的傷口又裂開了，白布被血浸透，順著胳膊往下滴。
他的眼睛通紅，嘴唇乾裂，呼吸像風箱。
但他還在砸。
鳳翅鎦金鎲一下一下砸在營柵上，原木斷了一根又一根，缺口越來越大。
但高句麗兵拆了帳篷、拆了糧車，拿木闆、門闆、車闆往上堵，砸開一塊堵一塊，砸開一排堵一排。
天黑的時候，缺口還在，但就是沖不進去。
副將從後麵爬過來，臉上全是血和泥，聲音嘶啞：“將軍，天黑了。兄弟們打不動了。撤吧。”
宇文成都停下鎲，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七千多人還剩五千。
地上躺著一片，有死的，有傷的，有爬不起來的。
活著的人也沒力氣了，有人拄著刀喘氣，有人靠著屍體發獃，有人蜷縮在地上，眼睛空空的。
宇文成都把鎲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麵都顫了顫。
他沒說話。
三天。
一萬精兵，死傷近五千。
壕溝填平了，拒馬搬開了，鹿角清掉了，鐵蒺藜撿乾淨了，營柵砸開了三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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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元的營寨，還在。
高元的人頭，還在他脖子上。
但快了，再打幾個時辰就能打進去了。
副將又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將軍，要不……請韓將軍幫忙？”
宇文成都猛地轉頭，盯著他。
副將往後縮了縮，脖子都縮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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