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乙支文德來了
風停了,但天更冷了。
韓青蹲在火堆邊烤手,金甲穿在身上,一百斤的重量對他來說跟沒有一樣。
踏雪烏騅拴在旁邊,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麵,刨出一個淺坑。
趙鐵柱從遠處跑過來,靴子踩在凍硬的雪殼上,“哢嚓哢嚓”響,像嚼骨頭。
他跑到跟前剎住腳,喘著粗氣,臉白得像雪:“韓爺,北邊來人了!”
韓青頭也沒擡:“多少人?”
“十、十萬!”趙鐵柱的聲音都在抖,“旗號打的是‘乙支’,領軍的叫乙支文德!就是那個……那個在薩水打敗宇文述的那個!”
火堆邊的幾個人同時僵住了。
李狗兒手裡的乾糧掉在地上,沾了雪,他撿起來拍了拍,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嚼不出味。
王老五蹲在旁邊,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劉黑子臉都綠了,嘴唇哆嗦著:“乙、乙支文德?高句麗最能打的那個?”
“就是他!”趙鐵柱咽了口唾沫,“斥候說,帶的都是精兵,高句麗最強的軍隊都在他手裡。先前他在薩水打贏了宇文述,然後就一直跟來護兒將軍的水軍死磕。聽說高元被擒了,立馬掉頭過來了,十萬大軍,正往這邊趕呢!”
韓青終於擡起頭。
他把手從火堆邊收回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看向北邊。
天際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的耳朵裡,彷彿已經聽見了十萬大軍的馬蹄聲。
“乙支文德……”他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往上翹了翹,“薩水打贏宇文述那個?”
“對!就是他!”趙鐵柱急了,“韓爺,宇文述那廢物帶著四十萬人,被他打得全軍覆沒!這人不簡單啊!”
“不簡單就對了。”韓青轉身走回火堆邊,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簡單了多沒意思。”
趙鐵柱張了張嘴,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
消息傳到楊廣帥帳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楊廣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茶是熱的,但他手指冰涼。
虞世基掀簾進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陛下,乙支文德來了。十萬精兵,距此不到百裡。”
楊廣的手停在半空。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帳口掀簾看著北邊。
天色暗下來了,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的耳朵裡,已經聽見了那個名字——乙支文德。
薩水之戰,四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宇文述也失蹤了,估計是死在亂軍中了。
“乙支文德……”楊廣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
虞世基小心翼翼地問:“陛下,要不要往南撤?”
“撤?”楊廣轉過身看著他,“撤到哪兒?遼東已經丟了,再撤就撤到遼西了。朕好不容易打贏了一仗,抓了高元,你讓朕撤?”
虞世基張了張嘴,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帳簾又掀開了,裴蘊鑽進來,臉上帶著困惑:“陛下,乙支文德派使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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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眯起眼:“使者?”
“是,就在營外,說要麵見陛下。”
楊廣沉默了片刻,走回椅子上坐下,整了整衣冠,把冕旒上的玉珠擺正:“讓他進來。”
帳簾掀開,進來一個中年人,穿高句麗官服,留著短須,腰桿挺得筆直。
他走到帳中央,不跪,拱手為禮:“大高句麗國使臣,見過隋國皇帝。”
楊廣沒說話,看著他。
使臣也不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捧著:“我家大將軍有封信,請陛下過目。”
虞世基接過來,轉呈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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