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宇文述的屈辱
韓青騎在馬上，看著乙支文德。
乙支文德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乙支文德先開口了，聲音很沉，像鍾：“你就是韓青？殺了高建、擒了高元那個？”
韓青點頭：“是我。你就是乙支文德？薩水打贏宇文述那個？”
乙支文德的嘴角抽了抽：“宇文述不是我打贏的。是他自己打敗了自己。”
韓青笑了：“這話說得有水平。敗軍之將，確實不配讓你出手。”
宇文述站在兩軍中間，聽見這話，臉漲得通紅，但沒吭聲。
乙支文德看著韓青，眯起眼：“你跟他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他怕我。你不怕。”
韓青歪了歪頭：“我為什麼要怕你？你又不給我發工資。”
乙支文德沒聽懂，但不重要了。
他揮了揮手，兩個高句麗兵押著宇文述往前走。
韓青也揮了揮手，趙鐵柱押著高元往前走。
高元被捆成粽子，嘴裡塞著破布，“嗚嗚嗚”地叫，眼淚鼻涕一起流。
他看見乙支文德，掙紮得更厲害了，像一條被拎出水麵的魚。
兩撥人在中間相遇。
趙鐵柱把高元往前一推，高句麗兵把宇文述往前一推。
高元踉蹌著撲進高句麗兵的懷裡，嘴裡的破布被拽出來，他大口喘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乙支將軍！救朕！救朕！”
乙支文德沒看他，盯著韓青。
宇文述被推到隋軍這邊，宇文成都衝上去，一刀割斷繩子，扶住他爺爺：“爺爺！”
宇文述站穩了，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血痕觸目驚心。
他看了一眼宇文成都，又看了一眼韓青，最後看向楊廣的方向。
楊廣坐在黃羅傘蓋下麵，離得很遠，看不清表情。
宇文述推開宇文成都，整了整衣冠，雖然穿的是囚衣，但腰桿挺得筆直。
他朝著楊廣的方向，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然後站起來，轉身，看向乙支文德。
乙支文德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宇文述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乙支文德，這一仗還沒完。”
乙支文德沒說話，撥轉馬頭，帶著高元和五百精兵，往北邊去了。
韓青騎在馬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往上翹了翹。
趙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韓爺，就這麼放了？”
“放了。”韓青說，“抓一次能抓，抓兩次也能抓。讓他回去養幾天，養肥了再抓。”
趙鐵柱咧嘴笑：“您這話說的，跟養豬似的。”
韓青沒理他，撥轉馬頭，看向宇文述。
宇文述站在雪地裡，囚衣單薄，凍得嘴唇發紫，但腰桿還是直的。
韓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催馬走了。
宇文述被帶回隋軍大營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身上。
有人冷笑，有人搖頭，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
“四十萬人打沒了，自己倒活著回來了，真是本事。”
“要我說，就不該換他回來。拿國王換敗將，虧大了。”
“人家有後台嘛。兒子是丞相，孫子是大將軍，女兒嫁了皇帝——這關係，誰敢不換？”
宇文述低著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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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成都走在他身邊，手攥著鳳翅鎦金鎲，指節白得像骨頭。
他想罵回去，但他爺爺拉住了他的袖子。
“別。”宇文述的聲音很輕，“讓他們說。”
宇文成都咬著牙，把鎲攥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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