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追擊
乙支文德沉默了。
他看著戰場。
十萬大軍，已經潰不成軍。
有人往北跑，有人往東跑，有人往西跑，就是沒人往南跑。
因為南邊是隋軍，是那個穿金甲的殺神。
韓青還在衝殺。
他騎在踏雪烏騅上，金甲上全是血，崩口的馬刀上掛著碎肉，但他還在往前沖。
每沖一步，就有一個高句麗兵倒下。
乙支文德閉上眼睛。
“撤。”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高元如蒙大赦，撥轉馬頭就跑。
乙支文德跟在他後麵，回頭看了一眼戰場。
韓青還在衝殺。
乙支文德咬著牙，撥轉馬頭，往北邊去了。
楊廣站在營門高處，看著戰場。
他的手攥著欄杆，指節發白，眼睛瞪得老大，嘴張著，忘了合上。
三千人。
三千人衝進十萬人的軍陣，像切菜一樣，把十萬人砍得四散奔逃。
他活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種仗。
“好……”他喃喃道，“好！”
虞世基站在他身邊，臉白得像紙，腿在抖：“陛下，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
楊廣沒理他，轉身看向身邊的傳令兵：“傳令！全軍出擊！追擊高句麗軍！一個都不要放過！”
傳令兵愣了一瞬，然後跑出去，扯著嗓子吼：“陛下有令！全軍出擊！追擊高句麗軍！”
號角聲響起，低沉、悶，像一頭老牛在吼。
隋軍大營的門開了，三萬大軍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朝著潰逃的高句麗軍追了過去。
宇文成都騎在烏騅馬上，鳳翅鎦金鎲提在手裡，看著韓青的背影。
那人已經衝出去很遠了，金甲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顆流星。
宇文成都咬著牙，一夾馬腹，沖了出去。
他不想輸給韓青。
至少，在追擊這件事上，他不能輸。
高句麗軍潰逃的速度比衝鋒還快。
十萬大軍，像雪崩一樣往北跑，你推我擠，互相踐踏。
有人摔倒了，被後麵的人踩過去，慘叫聲、哭喊聲、罵娘聲，混成一片。
韓青追在最前麵。
踏雪烏騅跑得飛快，四蹄翻飛，像一支黑色的箭。
他追上潰兵，一刀一個，像割麥子。
趙鐵柱跟在後麵，大刀掄起來，一刀下去，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他殺得興起，嘴裡還喊：“別跑！跑什麼跑！剛才不是罵得挺歡嗎？”
李狗兒左手刀右手劍，左右開弓，砍翻一個又一個。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咧嘴笑：“這勁兒，真他娘爽！再跑！再跑老子追到平壤去！”
王老五腿短，跑得慢，但力氣大。
他不追前麵的，專砍掉隊的。
鐵骨朵一砸一個準，砸得高句麗兵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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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成都也從側麵追上來，鳳翅鎦金鎲左右橫掃，擋在麵前的潰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飛出去撞在樹上。
他看了一眼韓青，韓青沒看他，隻顧著往前追。
宇文成都咬著牙，催馬加速。
但他追不上。
踏雪烏騅太快了，韓青太快了。
他隻能看著那個金甲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北邊的雪原裡。
乙支文德騎在青驄馬上，往北邊跑。
他的臉很白，不是冷的，是氣的。
十萬大軍。
他帶了十萬精兵，高句麗最強的軍隊，被三千人打崩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後麵煙塵滾滾，隋軍的旗號在煙塵裡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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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麵那個金甲的身影，還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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