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是因為你是郡王而感激你
韓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行。”他說，“送就送吧。但別送太遠，送到邊界就行。”
宇文成都點了點頭，撥轉馬頭，跟在他旁邊。
隊伍繼續往前走。
趙鐵柱湊到李狗兒耳邊，小聲說：“他咋來了？”
李狗兒也小聲回：“誰知道呢。興許是想跟韓爺學打仗。”
“學打仗？他那天寶大將軍，還用學？”
“天寶大將軍怎麼了？不也被韓爺一刀劈飛了？”
趙鐵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隊伍走了五天，過了遼水，進了大隋的地界。
韓青騎在馬上，遠遠看見路邊站著不少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著破棉襖，有的裹著羊皮襖，有的光著腳站在雪地裡，腳趾頭凍得發紫。
他們手裡拿著東西。
有人捧著碗，碗裡裝著熱湯；有人舉著餅子，餅子上還冒著熱氣；有人抱著酒罈子，壇口的泥封已經拍開了，酒味飄得老遠。
韓青勒住馬。
“怎麼回事？”
趙鐵柱也愣住了，撓了撓頭：“不知道啊。”
最前麵一個老頭，頭髮白得像雪，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佝僂著腰，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過來。
他走到韓青馬前，擡頭看著他，眼睛裡有淚光。
“您......您就是遼東郡王？”老頭的聲音在抖。
韓青翻身下馬，扶住他：“老人家，我是韓青。您這是......”
老頭忽然跪下了。
“郡王啊！”他的聲音都劈了，“您打得好啊！您把高句麗打服了！我兒子......我兒子在遼東當兵，本以為回不來了，托您的福，活著回來了！”
韓青彎腰，把他扶起來：“老人家，別跪。您兒子能回來，是他命大，不是我的福。”
老頭搖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是您！是您打贏了仗，高句麗才放人的！不然我兒子早就死在遼東了！”
身後，那些百姓也跟著喊起來。
“遼東郡王！遼東郡王！”
“韓將軍威武！”
“大隋萬歲！”
聲音在雪原上回蕩，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韓青站在那兒，看著那些百姓。
他們穿著破衣爛衫，臉上有凍瘡，手上有裂口，有的人連鞋都沒有，光著腳踩在雪地裡。
但他們的眼睛亮亮的，像火。
趙鐵柱湊過來，小聲說：“韓爺，他們不是因為你當了郡王才來的。”
韓青看了他一眼：“那因為什麼？”
趙鐵柱撓了撓頭，咧嘴笑：“因為您打服了高句麗，讓他們家裡當兵的人能活著回來。”
韓青沒說話。
他轉身，看著那些百姓，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諸位父老。”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韓某謝謝你們。”
百姓們愣住了。
一個郡王，給他們鞠躬？
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把手裡的東西往韓青手裡塞。
“郡王，喝碗湯！熱乎的！”
“郡王，吃口餅子！剛烙的！”
“郡王，喝碗酒！暖和暖和！”
韓青接過一碗湯，喝了一口。
湯是野菜煮的，沒放鹽，寡淡，但熱乎。
他把碗遞迴去，又接過一塊餅子，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好吃。”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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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眼淚都下來了：“郡王不嫌棄就好......”
韓青把餅子吃完，翻身上馬。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百姓，又看了一眼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怎麼了？”韓青問。
宇文成都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跟他們，挺像的。”
“廢話。”韓青一夾馬腹，“我也是老百姓出身。到邊界了，你還不回家嗎？陛下還需要你保護呢！”
“就到這兒吧。”宇文成都說，聲音很平，但攥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韓青撥轉馬頭，走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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