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磊蹲下身，用一根從地上撿的塑料紮帶捆住了她的雙手手腕，動作粗魯，塑料邊緣勒進她細嫩的皮膚裡，留下一道紅痕。
“等那個姓沉的回來了，讓他拿車和物資來換你。你放心，我不會傷你性命，隻要你男人乖乖配合。”
他說著，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往外拖去。
沅沅踉踉蹌蹌地跟著他的步伐，膝蓋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手腕被塑料紮帶勒得發紅，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很想哭出聲音來，但她又想起沉戈教的“不要尖叫，不然會引來喪屍”，於是死死咬著嘴唇，把那些嗚咽吞回肚子裡，隻發出細細的、可憐的抽泣聲。
孫磊拖著她繞過了商場側麵的那條小巷，準備從一條相對隱蔽的小路繞回他們在城外臨時約定的第二個集合點。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小巷的儘頭，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少年。
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高而瘦，穿著一件白色的連帽衛衣，帽子鬆鬆地扣在頭上，露出一縷銀白色的發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冷調金屬般的光澤。
他的皮膚很白，幾乎有些透明，在日光下能隱隱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臉很小，下頜線條流暢，鼻梁高挺，嘴唇的顏色是那種很淡的、幾乎接近粉白的肉色。
他站在小巷儘頭，逆著光，渾身上下沒有沾一點灰塵和血跡，乾淨得不像這個末世裡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孫磊身上，又越過孫磊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個被捆著雙手、滿臉淚痕、膝蓋上滿是擦傷的小小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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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睛，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低不高，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乾淨質感，卻又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你弄疼她了。”
孫磊的腳步頓住了。他的警惕心在看到這個少年的第一眼就拉滿了。
在這座滿是喪屍的城市裡，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乾乾淨淨的少年獨自出現在小巷儘頭，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他下意識地將沅沅往身後又拽了拽，另一隻手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你是什麼人？”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視線越過孫磊的肩膀，落在沅沅那張沾滿淚痕的小臉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被塑料紮帶勒紅的、纖細的手腕上，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但那雙顏色淺淡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無聲地翻湧了一下。
“……她受傷了。”他說。
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但不知為什麼，孫磊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冷了幾度。
“我問你是什麼人！”孫磊加重了語氣，匕首已經從鞘中拔出了一半，“不說話別怪我不客氣！”
少年終於將目光從沅沅身上移開，重新落在孫磊臉上。
“我是路過這裡的幸存者。”他說，語氣依然不急不緩，“有空間係異能，可以儲存很多物資。”
他抬起手，掌心攤開，一小堆物資憑空出現在他手上，幾罐午餐肉，兩袋壓縮餅乾，一盒未拆封的抗生素，甚至還有幾瓶礦泉水。
孫磊的目光落在那盒抗生素上，瞳孔微微一縮。
在末世裡，藥品比食物更珍貴。一盒抗生素在黑市上可以換到一把好槍或者十升汽油。
“我還有夥伴，”少年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背書，“水係異能、火係異能都有。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跟隨你。”
孫磊的眉頭皺了起來，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跟隨我？”
“嗯。”少年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而真誠，“你看起來很厲害，應該能做一支新隊伍的老大。我們可以跟著你，物資共享，互相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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