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西從後麵走上來，目光在這個白發少年身上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
他在末世裡見過不少人，殺過人，也救過人，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這個小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太對勁的氣息，不是惡意的那種不對勁，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
他語氣帶笑開了口，試探著伸出一隻手：“你是治愈係異能？”
池凜終於動了一下。他把視線從沅沅臉上移開，轉向顧淮西，停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
沒有握手的意思，點完頭就把視線收回去，重新落在沅沅身上。
顧淮西那隻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懸了片刻，收回來，抱在胸前。
“挺厲害的啊，治愈係在基地裡可吃香了。”
沅沅沒察覺到這些暗流湧動的細節，她正仰著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藏不住的得意。
“而且他還有空間異能呢！他給我看過，裡麵存了好多東西，吃的用的都有，還有藥品！很厲害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炫耀一件自己剛得到的寶貝。
顧淮西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雙係異能？在目前已知的異能者中，雙係異能的出現概率極低，他見過的最多也就是像自己這樣冰雷雙係，而治愈係疊加空間係這樣的組合，連聽都沒聽說過。
他看向池凜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認真。
這樣的人才如果能拉進隊伍，對即將前往曙光基地紮根的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大的助力。
他開口，語氣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保持著一個合適的社交距離感。
“我們正打算去曙光基地，路上還要走一陣子。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走。相互有個照應。”
他說完，等了兩秒，見池凜沒有接話的意思，便補了一句：“你覺得怎麼樣？”
池凜沒有看他。他低著頭，安靜地看了沅沅的發頂片刻，然後慢吞吞地開口。
“我跟著沅沅。”
在場的幾個人都頓了一下。
這句話的意思想當明確。
我不是要加入你們的隊伍，我不是要跟你們走，我隻是跟著她。她在哪，我就在哪。其他人與我無關。
沅沅倒是沒想那麼多，她隻聽到“跟著沅沅”這四個字，便自動理解成了“池凜要留下來跟他們一起走”。
她開心地彎起眼睛，拍了拍手，轉頭朝池凜露出一個笑。
“太好了，那你以後就跟我們一起啦！我有伴了。”
她說著，拉著他的手腕往悍馬的後座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朝沉戈喊了一句：“沉戈，我們先進去坐了，外麵好熱哦。”
池凜被她拉著，順從地跟在她身後，像一個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的精致人偶。
他邁步時白色的連帽衛衣下擺輕輕晃動，銀白的發絲從帽簷邊緣露出一縷，琥珀色的瞳孔始終落在前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
沉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發少年被沅沅毫不防備地拽進了自己的領地範圍內，目光微沉。
但他沒有攔，也沒有出聲。他剛剛檢查過沅沅的身體，她確實毫發無傷，手腕上連一道紅痕都沒有。
那個少年不僅救了她，還治好了她，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沉戈容忍他暫時出現在沅沅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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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事，”他說，“是我失控了。”
他說得並不大聲，語氣也不算鄭重，但以他那種沉默寡言的性格來說，這已經是很難得的道歉表態了。
顧淮西擺了擺手：“換我我也失控。沒事。”
沉戈沒再說什麼，垂下眼簾，抬手，虛空中裂開一道極細的黑色裂縫，像一隻豎瞳緩緩張開。
幾秒鐘的時間，一件又一件的武器從那道裂縫中被吐了出來，軍刀、手槍、鋼管、一把改裝過的弩，還有兩把匕首，叮叮當當地落在他們麵前的地麵上，在陽光下反射出零亂的金屬光澤。
正是剛才被他用黑霧吞噬掉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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