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坐到沙發上，而是在沙發旁邊一步遠的地毯上坐了下來，背靠著牆壁，雙腿隨意地伸展著。
沅沅看了他一眼，沒有強迫他坐到沙發上，隻是翻了個身，趴在沙發邊緣，探出半個腦袋看著他。
“你餓不餓？”
“……還好。”
“沉戈做飯很好吃的，”沅沅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等會兒你吃了就知道了。他什麼都會做，比末世前很多餐廳的大廚做得還好。”
池凜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趴在沙發邊緣、晃著兩條小腿、眉飛色舞地誇耀著另一個男人的模樣。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問了一個不太相關的問題：“你很喜歡他？”
沅沅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但她很快就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當然啦。他是我的人。”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仿佛這是這世界上最天經地義的事情。
池凜沒有繼續問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在膝蓋上的手指，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沅沅洗完了澡，換了一條乾淨的裙子，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上，整個人散發著沐浴露的玫瑰香氣，噠噠噠地從二樓跑下來，一頭紮進廚房裡。
“沉戈——我洗好了——”
沉戈正背對著她忙碌，鍋裡的油正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他沒有回頭，隻“嗯”了一聲：“去把頭發擦乾。”
沅沅沒有去擦頭發，而是湊到他身後，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T恤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聲音黏黏糊糊的。
“不想自己擦……你幫我擦嘛。”
沉戈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拒絕，把鍋裡的菜炒好、盛進盤子裡，然後關了火，在水龍頭下衝了一下手，擦乾，轉過身來，看著這個雙手環著他的腰仰著臉朝他笑的小無賴。
她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水珠沿著發梢滑落，在她新換的白色棉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條乾毛巾，兜頭蓋在她腦袋上，開始不輕不重地擦拭起來。
沅沅被毛巾蓋住臉，也不掙紮，就那樣乖乖地站著，任他揉搓，含含糊糊地發出抗議的聲音。
“唔……輕點啦……”
沉戈沒有理會她的抗議，手上的力道卻確實放輕了一些。
他把她頭發擦到半乾，又用手指梳了兩遍確認不再滴水，才把毛巾丟回椅背上，轉身繼續去盛菜。
沅沅被他擦完頭發，頂著一頭蓬鬆微亂的發絲，心情很好地晃了晃腦袋，又噠噠噠地跑回客廳，往沙發上一窩，朝池凜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你來坐這兒，地毯上多硬啊。”
池凜看了看她身邊那塊空著的沙發墊，猶豫了一下，最終站了起來，坐到了她指定的那個位置上。
沅沅正忙著用手指梳理自己被毛巾揉得亂糟糟的頭發，一邊梳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光裸的腳丫子在沙發邊緣一晃一晃的。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別墅門口傳來，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悠閒節奏，像是來串門的鄰居飯後散步路過順便進來打個招呼。
顧淮西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包。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淺灰色T恤，頭發還是濕的，顯然也剛洗漱過，整個人看起來比下午那副沾滿血汙和灰塵的模樣清爽了不少。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越過玄關，落在客廳的飯桌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帶著明顯讚許意味的輕呼。
“謔，吃這麼好？”
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排骨，白灼蝦，蒜蓉青菜，米飯整整齊齊地擺著，粒粒分明，泛著晶瑩的光澤。
沅沅正窩在沙發上用手指梳理自己半乾的頭發，聽見顧淮西的聲音，從沙發靠背上方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亮。
“淮西哥！你怎麼來了？”
“聞到香味了，沒忍住過來看看。”
顧淮西笑著說，邁步走了進來，目光在飯桌上又轉了一圈，然後看向正好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碗湯的沉戈。
“沉戈兄弟，你這手藝在末世裡可太珍貴了。”
沉戈沒有接他的客套話，隻是把湯碗放到桌上，擦了擦手，淡淡地說。
“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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