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進了屋。
沉戈把沅沅放到沙發上，低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臉上的紅暈是凍出來的而不是別的什麼，才鬆開手，轉身去廚房準備午飯。
臨走前丟下一句：“別又跑出去。”
沅沅窩在沙發裡，裹著件厚毛呢外套，縮成毛茸茸的一團，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但沒有跟上去。
她確實也覺得外麵有點冷了，這會兒能窩在溫暖的室內，她就不想再動彈了。
顧淮西沒有立刻跟過來。他靠在客廳通往走廊的門框邊，低頭翻了一把自己手裡那袋晶核，挑出一枚指甲蓋大小，泛著淺藍色光澤的冰係晶核，在指間轉了轉，然後朝沅沅抬了抬下巴。
“我去吸收一會兒，大概半小時。你們別太吵。”
“我哪裡吵了！”
沅沅不滿地抗議了一聲，但顧淮西已經笑著轉身走進了隔壁的房間，門虛掩上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壁爐裡沉戈臨走前重新添進去的木柴發出的劈啪燃燒聲，和窗外雪花撲簌簌落在玻璃上的細響。
沅沅四仰八叉地癱在客廳那張沙發上，腦袋枕著扶手，兩條腿搭在另一邊的扶手上，中間塌陷下去，整個人呈現出一個極度散漫的“凹”字形。
她摸出自己的平板，裡麵存滿了她末世前下好的電視劇和綜藝，點開甄嬛傳，往茶幾上一支，窩回沙發裡消磨時間。
池凜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邊緣，位置剛好在她垂下來的手指能夠碰到他發頂的地方。
大約半小時後，顧淮西從房間裡出來了。
他看起來精神了不少，眼底那層因連續作戰而積攢的疲憊消退了大半，步伐也輕快了一些。
他手裡還轉著那枚已經被吸收完、失去了光澤的晶核殘骸，隨手丟進門口的垃圾桶裡，走到客廳，看見沙發上那兩個人一左一右地盯著平板屏幕的畫麵，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們倆倒是會享受，末世裡看甄嬛傳，還挺有閒情逸致。”
沅沅正看到華妃賜一丈紅的片段，頭也不回地“噓”了他一聲：“別吵，正精彩呢。”
顧淮西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跟她抬杠。
他轉身推開門，走到門外的屋簷下，彎腰抓起一把乾淨的雪，在手裡團了團。
沅沅正半眯著眼睛，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股冷空氣的氣息。
她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看見顧淮西從門外走進來，外套肩頭還沾著幾片沒有融化的雪花，兩隻手交握著攏在身前，像是捧著什麼東西，藏在身後。
他走到沙發前，在她麵前蹲下來，笑眯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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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沅沅，伸手。”
沅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伸出了兩隻攤開的手掌。顧淮西將藏在身後的東西輕輕放到她掌心裡。
是一個小雪人。
不大，剛好夠她兩隻手捧住。圓滾滾的身體，圓滾滾的腦袋，用兩顆小石子嵌成眼睛，用一小截枯枝斜斜地插在身體側麵做成手臂，歪歪扭扭的，卻又透著一種笨拙的可愛。
那顆做腦袋的雪球團得不太圓，有一側微微扁平，反而讓它看起來更像一個歪著頭的小胖子。
沅沅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憨態可掬的小雪人，愣了一拍，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呀——！”
她發出一聲驚喜的輕呼，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顆圓圓的小腦袋，冰涼的觸感讓她縮了一下手，又忍不住再次伸手去摸。
她抬起頭來看向顧淮西，那雙大眼睛裡盛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淮西哥你捏的？”
顧淮西還蹲在沙發前，雙手擱在膝蓋上，看著她那副高興的模樣，心裡覺得這一捧雪沒白抓。
“嗯，剛在外麵捏的。想著某隻小貓沒能好好玩玩雪就被拎回來了，怪可憐的，給你補一個。”
沅沅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它還怪可愛的。”
她捧著小雪人玩了好一會兒，指尖被凍得通紅了也不舍得放下，直到那股冷意從指尖蔓延到手心，她終於忍不住“嘶”了一聲，將小雪人小心地放在茶幾上的杯墊上，然後搓了搓自己被凍得通紅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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