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不知什麼時候被拉開了一半，雪後的清晨亮得有些刺眼，陽光從窗外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地明晃晃的白。
沅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視線先落在那片鋪滿晨光的地板上，適應了一會兒，才開始打量周圍。
她偏過頭，看見沉戈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水，像是已經站在那裡很久了。
他的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看得出來一夜沒怎麼合眼。
他看見她醒了，沒有立刻說話，目光先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確認她氣色已經恢複正常，才將那杯水放到床頭櫃上。
她又往另一邊偏過頭，看見顧淮西站在床尾的位置，雙手抱在胸前，靠著牆壁。
見她看過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個笑，但最終也沒扯出來，隻是朝她輕輕揚了一下下巴。
池凜則趴在床沿邊，兩隻手疊放在床單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銀白色的發絲散落在枕畔，正睜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沅沅和他對視了三秒，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動作太猛了，牽扯到腰背間那片酸軟的肌肉，她“嘶”地吸了一口涼氣，但顧不上這些，她一把抓住池凜搭在床沿上的那隻手，掌心緊緊地攥著，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的臉，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急切。
“池凜，昨天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我真的變成喪屍了？”
池凜被她攥著手，沒有掙開。他看著她抓著自己的那隻手，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沅沅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她又低下頭，檢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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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攤開自己的兩隻手掌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兩遍，又攥了攥拳頭，感受了一下指節的力度，摸了摸自己的臉，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是不是原來那個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來，表情帶著一絲困惑。
“可是我沒感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呀？”
她攥了攥自己的手，認真地感受了一下。
“好像……就是感覺身上比原來有勁了一些？以前跑兩步就喘了，現在感覺——”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準確的形容詞，“感覺可以去跑個八百米。”
池凜看著她那副認真感受自己身體變化的模樣，眼睫輕輕動了一下，輕聲說。
“會有異能。而且比人類的異能要高級一些。”他頓了頓，“你感受一下體內的能量流動。”
沅沅便閉上眼睛，認真地感受了一下。
她努力地將注意力向內收攝，從自己的指尖到腳趾，一寸一寸地試圖“感受”到什麼東西。
過了大約半分鐘，她睜開眼睛，表情有些茫然。
“……沒有感受出什麼。”
池凜沒有催促，也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可能需要一個契機才能觸發。”
沅沅又努力地感受了一次，還是什麼都沒有感受到。
她最終放棄了，往後一倒，重新摔回枕頭裡，盯著天花板，幽幽地歎了口氣。
“好吧……那我就是變成喪屍了唄。反正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變化……就是以後出門可能會咬人……”
她說到“咬人”的時候自己先抖了一下，像一隻被自己的影子嚇到的貓。
顧淮西一直站在床尾沒有說話。他沉默地靠在牆上，目光從沅沅身上移到池凜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認真。
“所以，你說的救她的辦法，就是把她變成喪屍。”
他這句話落在安靜的房間裡，沒有帶任何情緒。
池凜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直起身來，與顧淮西平視，緩緩地點了一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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