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0章 清醒大女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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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陌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燒了一鍋熱水，熬了一碗藥，還有一套乾淨的衣裳和一雙新鞋。
玉蟬兒喝了藥，換了衣裳，坐在炕上，看著顧陌。
“我真的……真的出來了？”
“出來了。”顧陌說，“這是你的戶籍文書，填上名字，明天去縣衙蓋印，你就是良民了，以後你可以在這裡住下來，牛家會照看你，等你的身體好了，可以去找活乾，如果找不到，可以找我，我會給你安排。”
玉蟬兒看著手裡的文書，手在發抖。
“顧陌，”她抬起頭，聲音哽咽，“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不用謝。”顧陌說，“你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好的謝。”
顧陌安頓好玉蟬兒，連夜趕回縣城。
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蘇令儀。
蘇令儀和玉蟬兒換了衣服，從後門逃出去，沿著小巷往城牆根跑。
老鴇讓人把玉蟬兒丟出去之後，發現人跑了之後，立刻派了龜奴去追。
蘇令儀跑得很快，但後麵的人追得更快。
她跑到巷口的時候，已經能聽到後麵急促的腳步聲了。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蘇令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像有一隻驚惶的鳥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她拚命往前跑，繡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而淩亂的聲響。
夜風灌進喉嚨，帶著巷子裡潮濕腐朽的氣味，嗆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
然而巷口被一堵牆堵住了。
那牆不高，卻足夠斷掉她所有的生路。
她猛地轉身，後背抵上冰冷的磚石，指尖在粗糲的牆麵上劃出細碎的疼。
幾個龜奴已經圍了上來。
他們不急，像是貓戲弄走投無路的老鼠，步子慢悠悠的，臉上掛著讓人作嘔的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
領頭的那個歪著嘴，露出一口黃牙，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像在掂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蘇令儀咬著牙，唇齒間漫開淡淡的鐵鏽味。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剪刀。
那是玉蟬兒塞給她的。玉蟬兒把剪刀遞過來的時候，手也在抖，卻還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說：“如果被追上了，就用這個。”
用這個做什麼，玉蟬兒沒說。
蘇令儀也沒問。
她握著剪刀，手在抖。
剪刀的柄很涼，涼得她掌心發麻。
她知道自己其實不會用，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用。
可除了握著，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喲，還帶了家夥？”龜奴笑得更厲害了，“你以為這玩意兒能嚇唬誰？”
蘇令儀把剪刀舉起來，對準他們。
她的手臂在發抖，抖得厲害，剪刀尖在昏暗的光線裡晃出一點寒芒。
“別過來。”她的聲音也在抖，卻拚命撐著，不讓它碎掉。
龜奴們笑得更放肆了。
他們往前逼了一步。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影從巷口閃出來。
“住手。”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蘇令儀抬頭一看，是裴朔。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係玉帶，麵色冷峻，身後跟著幾個侍衛。
夜風拂過他的衣擺，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帶著一種與這條肮臟巷子格格不入的凜冽。
雖然龜奴們不認識裴朔，可裴朔這架勢一出來，他們就知道，這不是他們惹得起的人物。
那身料子，那塊玉，身後那幾個腰佩長刀的侍衛，每一樣都在提醒他們。
來的人，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們。
“你、你是何人？”
領頭的龜奴聲音已經變了調，剛才的囂張像被一盆冷水澆了個乾淨。
裴朔沒有回答他。
他走過來，步子不急不緩，卻每一步都像踩在龜奴們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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