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蜂窩炭煉鐵，爐溫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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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鐵坊的三號爐清了整整兩天。
周德旺把爐膛裡裡外外檢查了三遍，爐壁敲了個遍，確認沒有裂縫才算滿意。
“老周，蜂窩炭運到了，一共八百塊。”副手抹著汗進來報數。
周德旺蹲在爐子前麵，頭也不回。
“八百塊夠了，先上四百塊打底，礦石用馬鞍山第三批的。”
“用第三批？那批品質最高，直接拿來試煉不心疼？”
“試就試最好的，木炭能出什麼品質，蜂窩炭能出什麼品質，一對比就清楚了。”
周德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衝爐前的學徒喊了一嗓子。
“小劉，引火準備好了沒？”
“好了，總管。”
“那就燒。”
蜂窩炭一塊塊碼進爐膛，底下引火的乾柴點著以後，火苗迅速舔上了蜂窩炭的底部。
周德旺趴在爐口觀察火焰的顏色。
前半刻鐘和燒木炭沒什麼區別，爐膛裡的溫度穩步上升，礦石表麵開始泛紅。
但到了第二刻鐘，周德旺的眉毛擰起來了。
“不對。”
副手湊過來。
“怎麼了？”
“你看火焰的顏色。”
爐膛深處的火焰已經從橙紅轉成了亮黃，而且還在繼續變亮。
用木炭燒的時候，到亮黃色基本就到頭了，要維持很長時間才能把礦石燒透。
但蜂窩炭不一樣，亮黃色隻維持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開始往白亮的方向走。
“這溫度也太高了吧？”副手的臉被爐火烤得通紅。
周德旺沒吭聲，眼睛死死盯著礦石。
礦石的棱角已經開始軟化了，縫隙裡滲出了黑紅色的鐵液。
這才燒了不到半個時辰。
用木炭的話，至少得一個時辰才能見到鐵液。
“出鐵了！”學徒小劉在旁邊叫起來。
周德旺抓起長柄鐵勺，從爐口探進去舀了一勺鐵水出來。
鐵水的顏色比平時亮了一個檔次，流動性更好，倒進模子裡的時候發出嗤嗤的聲響。
“這火力比木炭猛太多了。”周德旺盯著鐵水的流速，嘴裡嘟囔著。
“至少高了三成，不對，可能四成。”
他正說著，爐子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裂響。
哢嚓。
周德旺臉色變了。
“都退後！”
他扔下鐵勺，衝到爐子側麵一看，爐壁中段裂了一條手指寬的縫。
縫隙裡有橙紅色的鐵水正在往外滲。
“爐壁撐不住了！”副手大喊。
“快，拿濕泥封！”周德旺指揮著學徒們用預備的濕泥糊上裂縫，自己抓了一把沙子往上撒。
忙活了一刻鐘，裂縫算是堵住了，沒有繼續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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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旺蹲在爐子旁邊喘了半天氣，一身的汗。
“這爐子不行了。”他搖頭。
“木炭燒的時候爐壁能抗住，蜂窩炭的溫度太高，普通磚撐不住。”
副手指著裂縫下麵接住的那一小攤鐵水。
“總管你看這個。”
周德旺低頭一看。
那攤鐵水已經凝固了，在地麵上形成了一塊不規則的鐵餅。
但那個鐵餅的色澤讓他愣住了。
銀灰色的金屬光澤，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一個氣孔。
他撿起來掂了掂，又翻過來看斷麵。
“這是什麼色？”他嘴裡嘀咕著，拿起旁邊的小錘子敲了一下。
叮......
聲音比之前任何一塊鐵錠都清亮。
“去拿砧板來。”
學徒搬來了砧板。
周德旺把那塊鐵餅放上去，掄起錘子開始鍛打。
第一錘，叮。
第二錘，叮。
第八錘打完，他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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