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溜那帶著哭腔的嗓門從殿門外炸了進來。
“啟，啟稟陛下，周王殿下和楚王殿下也到京城了，此刻正在宮門口跟守門的禁軍吵起來了。”
朱元璋的眼皮跳了三下。
馬皇後用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輕聲開口。
“老五和老六也回來了？”
李順溜的聲音更抖了。
“不，不光是五殿下和六殿下，湘王殿下派來的快馬剛到午門口，說湘王的車駕最遲明天傍晚也能進城。”
朱元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指著門外的方向。
“讓老五和老六先去偏殿候著，誰也不許進來，乾清宮都快被這幫兔崽子擠塌了。”
秦王一聽這話急了，他扭頭看著朱元璋，滿臉的不服氣。
“父皇，憑什麼老四能在這陪弟弟吃早飯，兒臣跟老三就得在旁邊站著看？”
晉王使勁點頭附和。
“就是，兒臣千裡迢迢從太原趕回來，連弟弟一口飯都沒喂上，回去怎麼跟太原的將士們交代。”
朱棣正蹲在龍床前麵。
他手裡盛著半勺溫熱的小米粥，手腕穩得紋絲不動。
他連頭都沒回，隻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調說了一句。
“弟弟正在吃飯，你們小聲點。”
秦王的拳頭攥得哢哢響。
朱瑞坐在被窩裡張著嘴等粥，聽見外頭吵吵鬧鬧的動靜。
他吧唧了兩口把粥咽下去，歪著腦袋看著秦王和晉王。
“二哥哥和三哥哥也想喂瑞寶吃飯嗎？”
秦王趕緊蹲下來，兩隻手掌攤開，沖著朱瑞拚命搖晃。
那架勢跟哄觀音廟裡的金童子沒什麼兩樣。
“弟弟你讓二哥喂一口就好，就一口，二哥絕對不抖。”
晉王從旁邊擠過來，從桌上端起一碟紅棗糕遞到朱瑞麵前。
“弟弟別喝粥了，三哥給你拿甜的，這個比粥好吃一百倍。”
朱棣的勺子還停在半空中，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誰告訴你早上給小孩吃糕點的，母後說了弟弟早上要先喝粥暖胃。”
晉王把紅棗糕往朱瑞跟前推了推。
“你管得著嗎，弟弟想吃什麼弟弟自己說了算。”
朱瑞的兩隻小胖手一邊抓了一個。
左手拿著朱棣餵過來的粥勺子，右手拿著晉王塞過來的紅棗糕。
他先咬了一口紅棗糕，嚼了兩下又喝了一口粥。
兩腮鼓鼓地含著滿嘴食物，發出了評判。
“粥粥軟軟的好喝，糕糕甜甜的也好吃，瑞寶兩個都要。”
秦王一看弟弟左手右手都被佔了，頓時急得原地轉圈。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從桌上抓起一個煮雞蛋開始飛速剝殼。
“弟弟等著，二哥給你剝蛋蛋吃，二哥剝雞蛋的手藝在西安府是出了名的快。”
結果那雞蛋剛出鍋燙得要命。
秦王的手指頭被燙得通紅，他嘶嘶哈哈地倒著氣，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慢。
蛋殼嗷嗷碎裂，大塊大塊地被他扒拉下來，露出了白嫩嫩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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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把雞蛋湊到嘴邊吹了好幾口氣，確認不燙了才遞到朱瑞跟前。
“弟弟張嘴，二哥的蛋蛋，啊不是，二哥剝的雞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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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嘴角抽了一下。
朱標在門口靠著柱子，用手捂住了臉。
朱瑞嘴裡還塞著紅棗糕和粥，根本騰不出嘴。
他含含糊糊地搖了搖腦袋。
“瑞寶嘴巴擠不下啦。”
秦王端著雞蛋的手懸在半空，大臉上寫滿了失落。
晉王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幸災樂禍地拍了一下大腿。
“看吧，二哥你連喂飯的時機都掌握不好，弟弟嘴裡有東西你就不能等一會兒再遞？”
秦王轉頭沖著晉王齜牙。
“你別得意，弟弟嘴裡那塊糕點還是你強塞進去的，害得弟弟喝粥都費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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