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茬紅薯長得比什麼都好。”
“小老兒種了一輩子地，什麼莊稼都種過，從來沒見過長這麼旺的東西。”
“您看這藤子，粗得跟小孩胳膊似的，葉子綠得發亮。”
“上個月試挖了一窩，一顆根上結了七八個大紅薯，最大的一個比小老兒的腦袋還大。”
老農說到這裡，聲音開始哽咽了。
“殿下，小老兒種了五十年莊稼，頭一回一畝地能收這麼多糧食。”
“以前種稻子，風調雨順的年份一畝地最多收兩石。”
“今年這紅薯，照這個長法，一畝地少說能收十五石往上。”
朱標轉頭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他摟著朱瑞的那隻胳膊緊了一緊。
朱瑞在朱元璋懷裡聽著老農的話，小腦袋一歪。
“爺爺，紅薯好吃嗎。”
老農聽到這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擡頭看了看朱瑞。
他看到了一張白白嫩嫩的小圓臉，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著他。
老農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好吃，好吃得很。”
“蒸著吃甜絲絲的，烤著吃香噴噴的，切成片曬乾了嚼著也香。”
“小老兒活了六十多年，第一年不用擔心冬天挨餓。”
朱瑞聽到誇紅薯好吃，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那爺爺冬天就不會餓肚子了吧。”
老農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重新跪到了地上，對著天空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老天爺開恩，賜了這個寶貝給咱們窮苦人。”
旁邊幾個農戶也跟著跪了下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感謝上天的話。
朱瑞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老農，有點慌了，拽著朱元璋的衣領小聲說。
“爹爹，他們為什麼哭呀，是瑞寶說錯話了嗎。”
朱元璋拍了拍朱瑞的小屁股，聲音很輕。
“沒有，他們是高興的。”
“種了一輩子地的人，頭一回覺得日子有盼頭了，當然要高興。”
朱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從朱元璋懷裡探出身子，沖著跪在地上的老農揮了揮手。
“爺爺你們別跪了，地上涼。”
老農擡起頭，滿臉老淚縱橫，看著朱瑞那張粉嘟嘟的小臉，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這孩子……這孩子像年畫上畫的……”
朱標彎下腰去把老農攙了起來，順手撣了撣老農膝蓋上的泥土。
“老丈，紅薯的事是朝廷的政令，您謝了朝廷就行了。”
老農攥著朱標的手不肯放。
“殿下，這哪是朝廷不朝廷的事。”
“小老兒從去年旱災以後就覺得老天爺變了，先是那場大旱突然下了雨，然後衙門就發下來這種從來沒見過的紅薯種子。”
“村裡的老人都說，這是老天爺開了眼，給大明降了一個大福氣。”
朱標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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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了一眼朱元璋懷裡正在研究一片紅薯葉子的朱瑞。
朱瑞把那片紅薯葉子舉到鼻子前麵聞了聞，小嘴巴嘟囔。
“這個葉子也能吃的，炒一炒很好吃，宮裡的廚房都不知道。”
朱元璋的眉毛挑了一下。
“葉子也能吃？”
“嗯呀，紅薯葉子炒著吃特別香，比菠菜還好吃。”
朱瑞理直氣壯地點著頭，手裡的紅薯葉子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老農在旁邊聽呆了。
“這葉子……咱們平時都是扯了扔掉或者餵豬的。”
朱瑞轉過小腦袋看著老農。
“不能扔掉的，好浪費。”
“洗乾淨了用蒜頭一炒，放一點鹽巴，特別特別好吃。”
“還有紅薯的梗梗也能吃，剝了皮醃鹹菜，下飯下粥都好吃。”
老農張著嘴巴看著這個奶聲奶氣卻說得頭頭是道的小娃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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