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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宴結束後,已是深夜。
皓月當空,馬車逐漸駛離皇宮,那漸行漸遠的樓台,高低起伏。
星點燭光搖曳在風中,隨著阮闌汐放下車簾,目之所及,隻剩車內劈啪作響的炭火。
她的車跟在宋卿時和謝玄舟車子後麵,男女有別,他們並未與她同乘一車。
竇嬤嬤在宮宴結束後順便去了木槿商會,並未跟隨阮闌汐回宋家莊子。
所以此時她車上,僅有累了一天熟睡的枕書和因幫謝星潭拉馬而手腕拉傷的柳月痕,以及一個老車夫。
他們走得慢了些,在宋卿時和謝玄舟那輛馬車到了後一刻鐘才趕到。
剛過垂花廳,阮闌汐忽地聽到一陣怒罵。
“不長眼的東西!連郎君的玉佩都敢偷!看我不打死你!”
接著是拳腳到肉的沉悶聲響。
阮闌汐好奇抬眼望去,昏暗的花叢旁,幾個小廝圍著這個少年拳打腳踢。
那人抱著身子,蜷縮在地,也不知喊疼,也不知求饒。
雖離得有些距離,但模模糊糊間,阮闌汐看著那人的身形好似顧知行。
此時所遭受之事,也與她初見顧知行時,一模一樣。
他們雖早有婚約,卻從小一直沒見過麵。
以前的顧家並不在京中,還是三年前顧貴妃得了恩寵,皇帝才破格賞賜了他們京城的宅院,讓他們顧家一家搬回來。
那時,初到京城的顧家,頂著靠女子上位的外戚名聲,被京中貴胄貶低排斥。
顧知行的日子自是也不好過。
一次參加宴會,顧知行不知與那些世家子們發生了什麼衝突,被爆頭痛打。
像今日她看到那少年一般。
當時還是她見義勇為,救了顧知行。
“郡主,那人…是顧世子?”
枕書迷迷糊糊間,竟也看錯成了顧知行。
“那幾個施暴的小廝,看著像練家子,再打幾拳下去,這少年必死無疑!”
柳月痕確定道,眼底閃過一絲糾結。
不管犯了什麼錯,也罪不至死吧?
阮闌汐皺了皺眉頭。
還不等她開口,虞月的小跟班羽蘭從她身後的暗處跑出來,對著那些小廝大吼:“住手!”
小廝們見她與阮闌汐站在一處,想當然以為她是受了阮闌汐命令,馬上停手,佇立一旁。
阮闌汐歎了口氣,斜眼掃了一下羽蘭。
今日不算冷,她穿著厚重的棉衣,卻仍凍到臉頰、耳朵、手指發紅,想必不是剛從廳內出來,而是蹲守暗處很久了。
她淺淺笑了一下,朝那背影像極顧知行的少年走去。
“你們在做什麼?”她好奇開口。
小廝指著地上少年,“回郡主的話,我們莊子根本沒有他這號人,這小子膽大包天,混進咱們府中,還去偷了大郎君的玉佩,幸好被小的們抓到了。”
遂即,他還厭惡地唾了一口。
那少年撐著身子,顫巍巍站起來。
那狼狽卻又不屈的背影,都與初見那日的顧知行如出一轍。
阮闌汐踉蹌一瞬,連枕書都眉頭緊皺,瞪圓了眼睛。
若是夜裡偶然瞥見,怕是還真會認錯。
“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滿是不在意地說,聲音裡帶著怒氣。
阮闌汐又是一陣恍惚,這…這聲音怎也與顧知行相似度頗高?
“郡主,這不會真是顧世子吧?”
枕書小聲膽怯地問。
阮闌汐沒有回話,羽蘭卻心中暗喜。
這乞丐還真有幾分好命,自前不久顧知行來府上鬨過,這乞丐聽到了他的說話聲,便有模學樣,短短幾日功夫已像了七八分。
“郡主,小的們這就把他趕出宋家,別礙了您的眼。”
幾個小廝說罷,推著那少年的後背往前走去。
少年不斷掙紮,始終不肯抬腿走一步。
“我不是賊,沒有私闖宋府,也沒有偷東西,你們這是冤枉好人,我就算被你們打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少年嘟嘟囔囔的,還不等說完,便被一塊破抹布堵住了嘴。
小廝笑著與阮闌汐道歉,想直接把他抬起來。
剛準備動手,羽蘭叫停了他們:“慢著!”
她可憐巴巴地看向阮闌汐,“好歹也是條人命啊,不如我們叫夫人和郎君他們一起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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