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板跟著手扶拖拉機來拉磚的時候，是第二天一大早，這是之前商量好的時間。
有亮和老趙剛到窯廠，左老板就朝著他們打招呼：“馬師傅，早啊。”
有亮趕緊迎了上去：“左老板，這麼早？”
“磚要送過去，工地那邊等著用。”左老板拍了拍手上的手提包：“你們這磚，我放心。”
老趙站在有亮身邊，他這幾天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裡一直惦記著。
第一窯的時候，磚雖然賣出去了，可那時候更多的是試探。
這第二窯不一樣，他們是真正燒出了能賣錢的磚。
裝車的時候，幾個人一起動手。
有亮一趟趟的搬，可今天搬磚的心情跟平時不一樣。
今天搬的每一塊磚，都能換成錢。
車裝到一半的時候，金妹也過來了，挽起袖子幫著搬。
春秀也來了。她身體還沒完全恢複，隻是在旁邊幫著記數。
老趙看著她，忍不住說道：“你別忙活了，身體還沒好呢。”
春秀笑了一下：“我不累，看著裝車，心裡舒坦。”
老趙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等到最後一塊磚裝上車的時候，左老板站在拖拉機旁邊，又仔細看了一遍。
“馬師傅，這磚我拉走了。”他說完，從包裡拿出剩下的錢：“按咱們之前說好的，這是尾款，你點點。”
有亮的手連忙在褲子上蹭了蹭，蹭掉滿手的磚灰，接了過來。
這一次，不是定金，是全部的錢。
他沒數，把錢遞給老趙。
左老板笑著說道：“當麵點錢不為薄，你點一下。”
老趙沒有接，推給了有亮：“你點。”
有亮顫抖著手，手再次在衣服上蹭了蹭，這才蘸了口水，一張一張數了起來。
他數的很慢，好像生怕數錯了。
老趙、春秀還有金妹三個人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有亮手裡的錢。
好大一會兒，有亮才數完手裡的大團結，朝著左老板點頭：“對，分文不差。”
左老板臨走的時候，又回頭說道：“馬師傅，後麵要是還能燒出這種磚，記得給我留。”
有亮點點頭：“好。”
裝車的時候，周圍也有路過的六隊社員，看見左老板把一摞摞整齊的大團結遞給有亮，都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有亮這是發財了啊，這麼多錢？”
“是啊，沒想到隊裡的一口破窯，到了他手裡，也成了換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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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口窯，是隊裡的公窯，咋說這錢也不應該他一個人掙了吧？”有人悄聲嘀咕。
“得了吧，給你你是能燒咋的？”有人懟了一句。
左老板走後，這些人議論了一會兒，也相繼離開，窯廠一下子安靜下來。
有亮將那厚厚一遝“大團結”，放在幾個人中間。
金妹坐在旁邊，看著那摞錢，眼睛一直沒有離開。
她不是沒見過錢。
可一次見這麼多，還是第一次。
她伸手摸了摸，又趕緊收回來：“有亮，這些錢……真都是咱掙的？”
有亮笑了一下：“不是咱，是咱們。”
老趙和春秀也盯著那摞錢，臉上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這錢…真的是咱們的了？”
有亮笑了：“是的，老趙，這錢是咱們的了！”
此時，看著這一摞錢，四個人完全忘記了之前的辛勞，忘了之前做坯、砍柴所流下的汗水，也忘了守窯時困到坐著都能睡著的情景。
看著那一摞錢，金妹心裡還是忍不住激動。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錢拿過來，一張一張地數。
數到最後，她停住了：“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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