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珍提著帆布包，一路上一會兒步履匆匆，一會兒又遲疑放緩腳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既想回去，又不想回去。
不管咋樣，她還是回到了家。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婆婆尖利的聲音：“你個死孩子，那是留著過年吃的，你都給我偷吃完了，過年咋辦？”
接著就聽見巴掌的聲音，繼而女兒娟子的哭聲傳了過來：“我要娘…我不要奶奶…奶奶罵我，打我…”
有珍加快了腳步，一下子推開了院門，便看見虎子正拉著娟子準備往外走。
“虎子，娟子！”
虎子和娟子同時看了過來，愣在當場，娟子也忘記了哭，都定定地看向進來的有珍。
這是…他們的媽媽？
滿福他爹娘，還有滿福同時看過來。
滿福他娘一瞅有珍那打扮，一張臉頓時就拉了下來。
但有珍剛進門，她強忍住心裡的不快，冷聲問道：“回來了？”
“虎子、娟子，這是你們的娘，咋，你們也不認識了？”滿福他娘陰陽怪氣地說道。
有珍快步走到兩個孩子麵前，丟下帆布包，抱住了虎子和娟子：“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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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身體僵了幾秒，慢慢伸出手，摟住了有珍。
娟子還呆愣愣的，她止住了哭，卻還在抽噎，緩了好一會兒才驚喜地叫了一聲：“娘…”
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剛才還在哭，這會兒見了親娘又高興地蹦蹦跳跳：“娘，你可回來了。”
她摟著有珍的腰不鬆手。
“快，娘給你們帶了吃的，還有新衣服。”有珍眼裡隻有兩個孩子，婆婆陰陽怪氣的話她也懶得搭理。
滿福正在院子裡劈柴，滿福爹正蹲在廊簷下抽旱煙，有珍也顧不上跟他們說話。
虎子和娟子高興地拉著有珍的手，一起回了房裡。
滿福他娘也跟了進來：“你說說你，這都啥時候了才回來，家裡一大攤子事兒呢，難不成都等著我來弄？”
她看了看有珍的打扮，語氣便不好起來：“出去是掙錢的，你看看你，這出去幾個月掙的錢恐怕都花在你這身衣裳上了吧？”
一進門婆婆就陰陽怪氣的，有珍懶得搭理，想著娘說的話，不讓婆婆抓住話頭，平安把這個年過了再說。
見她又跟進來繼續囉嗦，有珍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娘，不是我要回來這麼晚，是雇主忙不過來，留了幾天。端人家碗，服人家管，我能說不留？”
“再說了，自打我嫁進來，我添置過衣裳沒有？這身衣裳是我自己掙錢買的，十年了，添這一身不過分吧？”
滿福娘本就因為有珍幾個月不回來心裡有疑問，如今見有珍還敢說話頂撞她，當時氣的臉通紅。
“按理說，你添一身衣裳不過分。”滿福他娘伸手指著有珍的呢子大衣：“可這衣裳一看就不便宜，你別以為我是個鄉下老太婆，就好糊弄。你老實說這衣裳多少錢？誰買的？”
有珍一路上想了很多，到家婆婆會挑她的錯。可她萬萬沒想到，婆婆會因為自己這件衣裳起了疑心。
是自己太大意了，也太喜歡這件衣裳了，根本沒想起來，就憑自己每月那點錢，這件衣裳不是自己能穿的起的。
如果知道這件衣裳是男人買給她的，她就是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楚。
“這衣裳是雇主的，她長胖了，穿不了。”有珍故作鎮定地解釋道。
“真的？”滿福他娘明顯不相信：“我看著這衣裳就沒穿過，是新的，你想唬我？”
虎子這時站出來，朝著奶奶吼道：“我娘說是別人給的，肯定就是別人給的。”
他的眼睛都紅了：“我娘剛回來，你就一直在這裡說個不停，你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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