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父子暗交鋒
他們來房家吃了一頓飯，傳出去，味道就變了。”
房遺愛沒有急著接話。他知道房玄齡在說什麼。
“爹，”他想了想，開口道，“盧公他們來，是沖著菜來的，不是沖著別的。”
房玄齡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如果是沖著別的，就不會三個人一起來了。”房遺愛的聲音很平靜，“三個人一起來，就是光明正大。
誰都說不出什麼。他們要是想避人耳目，就不會挑這時候，更不會大搖大擺地跟著您一起回來。”
房玄齡沉默了一瞬。他端起茶盞，沒有喝，隻是握著。
“再說，”房遺愛頓了頓，“陛下不會因為一頓飯就疑心您。”
房玄齡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哦？”
陛下疑心一個人，從來不是因為一頓飯。
房遺愛的語氣很淡，“陛下用您二十三年，讓您主持朝政、掌管機要，連太子的事都讓您拿主意。
這份信任，不是一頓飯能動搖的。”
房玄齡的手指在茶盞上停住了。
他看著房遺愛，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驚訝，是審視，是重新打量。
“你倒是看得明白。”他的聲音很低。
房遺愛沒接話。
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麼看得這麼明白，因為他是後世來的，他知道房玄齡在貞觀朝的地位。
李世民遠征高麗的時候，把整個國家的軍政大權都交到房玄齡手裡，讓他留守長安、坐鎮後方。
這份信任，在整個大唐歷史上都找不出第二個。
一個皇帝，敢把後背交給一個臣子，這種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也不會因為一頓飯就崩塌。
陛下要疑心，也是疑心那些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人。
房遺愛補了一句，“像盧國公這樣大搖大擺來的，陛下反而放心。
房玄齡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麵前這個兒子，忽然覺得陌生。
不是那種讓人不安的陌生，而是一種……複雜的陌生。
這個兒子，以前隻會低著頭做人，見誰都怯生生的，說話都不敢大聲。
現在卻能站在這裡，不卑不亢地跟他講帝王心術、講朝堂格局。
這些話，換了他那個老實巴交的大兒子，說不出來。
房玄齡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味道：“你這些話，跟誰學的？”
房遺愛麵不改色：“挨了一頓打，想明白的。”
房玄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追問。他知道這個兒子沒說實話，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用問得太清楚。
“你說得對。”房玄齡放下茶盞，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陛下用了我二十三年，我替他守著這個朝堂，替他看著這個家。
一頓飯而已，陛下不會多想。就算有人嚼舌根，陛下也不會信。”
他頓了頓，看著房遺愛，目光裡多了一絲深意：“但你能想到這一層，不簡單。”
房遺愛低著頭：“爹教得好。”
少拍馬屁。”房玄齡哼了一聲。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他放下茶盞，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房遺愛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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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的事，算是了了。
房玄齡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可你總不能一輩子就這麼閑著。
老夫過些時，再跟你說門親事。”
房遺愛心裡動了一下，麵上不露。
房玄齡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重，像是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借著這口氣往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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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爺年紀大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從不輕易示人的疲憊，“你大哥是個死讀書的命，撐不起這個家。
你以前是那個樣子，阿爺想著，你能尚公主，攀上皇親，就算你自己不成器，有這層關係在，也能保咱這家子幾代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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