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外祖登門
這老頭。終於可以睡覺了。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阿爺說的話。
你是我兒子。不管你怎麼變,你都是我的兒子。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鼻子有點酸。
上輩子的老爹老娘,有國家照顧,他回不去了。
但這輩子的老爹老娘,由他照顧。
睡覺睡覺。
這下終於沒人打擾他了。
可他忽然發現,自己真正融入了房遺愛。
他終於變成了房遺愛。
不是穿越來的軍工總師,不是那個帶著前世記憶的孤魂。
是房家的兒子,是阿爺阿娘的兒子,是房遺直的弟弟。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沉沉睡去。
房遺直從跨院出來,正撞上盧氏站在迴廊拐角處,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
阿娘。房遺直走過去,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阿娘,阿爺好像知道二弟是裝的了。
盧氏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盞:你爹那個老狐狸,嘴上不說,心裡惦記你倆的。還有你這個當大哥的,別一天死讀書,多去看看你二弟。
房遺直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房小跑著過來。
夫人,外家盧公至,已安置於東廳待茶。
盧氏眉頭微動,轉身對房遺直說:大郎,你外祖父來了,快隨我去內院正廳迎他。
房遺直連忙整了整衣冠,跟在盧氏身後。
兩人穿過迴廊,到了正廳。
一位老者坐在客位上,鬚髮花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帶著士族特有的矜貴之氣。正是範陽盧氏的當家人,盧氏的父親,房遺直的外祖父。
盧氏快步上前,行了一禮:阿爺。
房遺直緊隨其後,躬身行禮:外祖父。
盧公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盧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阿囡,我瞧你近來清減了些。相府諸事繁雜,可別累著自己。
盧氏微微低頭,輕聲應道:讓阿爺掛念了。
盧公又伸手拍了拍房遺直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慈愛:大郎如今越發沉穩了。前次你託人送來的文章我看了,立論紮實,筆力也見長進,隻是在引經據典上還可再打磨打磨。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書,遞給房遺直:這是我年輕時批註的《左傳》,裡麵有些讀史的心得,你拿去細細揣摩。若有心得,下次寫信告訴我。
房遺直雙手接過書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盧氏在一旁開口道:讓阿爺費心了。
自家孩子,不礙事。盧公擺了擺手,忽然問道,二郎呢?我怎麼聽府裡的下人說,二郎病了?
盧氏麵不改色:沒事,隻是累著了。阿爺,要不要把他叫過來?
盧公擺了擺手:不用了,讓他好好歇著吧。晚上家宴自然能見到。又不是什麼外人,不必拘這些虛禮。
盧氏點頭:是。
盧公又問:阿爺可有事?
無事,隻是來看看你。盧公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前些時日,承慶給我來信,說了一些朝堂的事情。
他放下茶盞,看著盧氏,語氣忽然沉了幾分:我早就和你說過,讓二郎娶氏族女為妻。偏娶皇帝的女兒。
他眼中帶出一絲不屑,冷哼一聲:皇家雖有天下,可論起家族文脈傳承,終究比咱們範陽盧氏差了些底蘊。能教出什麼好東西來?
房遺直在旁邊聽著,臉色微變,低聲提醒:外祖父,慎言。
怎麼?害怕傳出去?盧公看了他一眼,語氣倨傲,他李世民還敢和我盧氏為敵?
盧氏連忙打圓場:阿爺,不說這個了。阿爺這兩天住在府中,就別走了。
嗯,好。盧公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近幾日我也在府裡,看看大郎的學業。
盧氏開口問道:阿娘身體可好?
你阿娘身體還行,一直念著你。
盧氏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讓阿娘惦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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