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歲歲的笑聲裡帶著刺骨的寒意，眼神像淬了冰的刀：「聞大夫，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被你的小三鎖在雜物房三天三夜，連口熱水都喝不上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高考前發著高燒，你卻帶著聞青蓮去迪士尼玩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被網暴差點身敗名裂，你在哪兒？
現在跟我提家人？你也配？」
聞昌順被她懟得臉色漲紅，手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你、你這丫頭怎麼油鹽不進？我是你爸！你幫你妹妹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聞歲歲挑眉，聲音冷得像冰，「聞青蓮想進華騰？行啊，讓她拿著簡歷去麵試，憑本事進去。
要是她沒那個能耐，就算我開口，亓則修也不會給她走後門——他可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
至於你說的絆子，那是你們自己種的因，結的果。
當初你們那麼對我，現在就該受著。」
她還真不知道亓則修會為她出氣，更沒料到他竟真會動用關係卡住父親的晉升通道。
聞歲歲頓了頓，目光掃過聞昌順扭曲的臉，補充道：「還有，亓則修做什麼，從來不需要我指使。
他護著我，是因為我值得。
而你們，不配讓他費半點心思。」
說完，聞歲歲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公寓裡走。
聞昌順在後麵氣急敗壞地喊：「聞歲歲！你會後悔的！我可是你親爸！
我限你三天內，務必把這兩件事情替我完成！
特別是青蓮的工作。」
聞歲歲腳步沒停，隻背對著他丟下一句：「後悔？我最後悔的，是出生在這個所謂的『家』裡。」
看著她消失在樓道口的背影，聞昌順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這個女兒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再也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軟柿子了。
看著聞歲歲一身的冰寒氣，聞昌順覺得，自己再也不敢獨自一人前來找聞歲歲了。
她變得，好陌生！
而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裡，亓則修看著監控畫麵裡聞歲歲挺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他拿出手機，給陳助理髮了條消息：「聞昌順那邊，再加把火。」
敢上門來欺負他的女人，那就別好過了。
陳助理秒回：「明白，亓總。」
亓則修收起手機，指尖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眼底滿是寵溺。
他的歲歲，就該這樣鋒芒畢露，誰也不能欺負她。
至於那些不長眼的人，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
聞歲歲回到公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下去。
她不知道聞昌順為什麼還要來找她——明明早已斷絕關係，卻還要一次次撕開舊傷。
還大言不慚讓她為聞青蓮鋪路，仿佛她欠這個家多少。
明明，是他們欠她的，是整整二十幾年被漠視、是高燒四十度被鎖在雜物間的雨夜、是成績單上被撕碎又踩進泥裡的第一名、是高考誌願表上被擅自塗改的誌願，是每一次她咽下眼淚說「好」的卑微，是每一次被當作籌碼交換時強撐的微笑。
原來最深的傷口，從來不是刀鋒劃開的，而是日復一日被親情之名反覆撒鹽。
她本來已經習慣了孤寂，習慣了沒有親人的生活，為什麼他們還要來打破這好不容易築起的平靜？
半晌後，聞歲歲換了鞋，然後把自己扔進了沙發裡。
她眼神放空想了許久，然後，給韓佳佳打了一個電話。
「佳佳，你說，這世上有一個男的總在背後默默為一個女人做事，那是不是就說明，那個男的，是真心喜歡那個女人啊？」
韓佳佳一聽，突然就大笑了起來。
「歲歲，你說的不會是亓則修吧？」
聞歲歲不可置信問道：「我問得有那麼明顯嗎？」
「很明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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