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寧遠城的時候,吳墨已經站在營地門口等了,他把李承風這行人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少人,點了點頭,
「好,先回去,有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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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好事在前——
霍方成的舉薦信,兵部那邊有了回音,雖然不是正式批覆,但有一個信號:
兵部某個主事私下托人傳話,說對這個舉薦,兵部內部討論的結果偏向正麵,讓李承風這邊準備一下。
「準備一下,」李承風把這三個字轉了一圈,「意思是,可能成?」
「大概率,」吳墨說,「兵部那邊支持的人,比反對的多,鍾愷攪動的那一批人,被蘇婉寧的核實文書抵掉了大半,剩下的,影響力不夠,」他停了頓,「但時間節點不確定,快則一個月,慢則三個月,具體要看朝議。」
這是真的好消息,李承風把它壓在心底,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波瀾,「那麻煩是什麼?」
「麻煩,」吳墨的臉色沉了一點,「多爾袞,開始針對行動了。」
「怎麼說?」
「田二柱最新一封信,昨天到的,」吳墨從袖裡取出那封信,遞過來,「你先看。」
那封信比以往短:
「清軍已知遼河北岸補給點被打,正在徹查,多爾袞大怒,已命人專門追查南線那支奇兵的行蹤,有消息說,他們正在布置一個陷阱,誘使對方再次越河,然後在北岸圍殲。」
「在下覺察到異常,暫時藏好,等消息穩了再說,請大人暫不要用原來的聯絡渠道,換方式,在下想辦法聯繫。」
李承風把信看完,放在桌上,「陷阱。」
「是,」吳墨說,「他們知道我們會再去,所以提前布置,等我們自己走進去。」
「那就不去,」李承風說,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讓對麵等,等到他們等煩了,陣形鬆了,再看情況。」
吳墨把這個判斷接了,點頭,另外,田二柱那邊,新的聯絡方式——
「讓常平去想,」李承風說,「他做這個比我們都在行,田二柱這個人,必須保住,他在那邊的價值,比一次出擊重要得多。」
「在下明白,」吳墨說,「常平今天就開始想新的渠道,三天內給出方案。」
「好,」李承風站起來,「今天先到這裡,你們都去休息,我也得休息一下了。」
那天傍晚,張虎打了一盆水,把這幾天行軍積下來的塵土衝洗乾淨,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把鐵棍放在腿上,眼睛閉著,臉朝上,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李承風從屋裡出來,在旁邊坐下,也沒說話,陪他坐著。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張虎開口道:「聽說,你可能要做遼東總兵了。」
「消息傳得很快,」李承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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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先生告訴我的,」張虎說,「他說讓我有個準備,」他把眼睛睜開,對著夕陽眯了眯,「做了總兵,我怎麼辦?」
「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算什麼,」張虎感慨著,「以前你是小兵,我是老兵,你是百戶,我跟著,你是千戶,我還跟著,你是遊擊將軍,我還是跟著,但總兵……」他把鐵棍掂了掂,「總兵身邊跟著一個扛鐵棍的,是不是不太合適。」
李承風把這個問題聽了,想了想,「你願意跟著,就跟著,」他說,「你覺得不合適了,跟我說,我給你另外安排,但我不覺得不合適,你扛你的鐵棍,走到哪裡都一樣。」
張虎把這個回答在嘴裡轉了轉,「行,」他說,重新閉上眼睛,「那就繼續跟著,你這個人,跟著放心。」
院子裡安靜,老榆樹在夏末的風裡,把最後幾片還沒落的葉子輕輕晃了晃,那幾片葉子已經開始黃了,但還掛著,沒有落。
第二天,雲清瑤來了,帶了一壇新酒,說是南邊商路帶來的,品種不一樣,比寧遠本地的高粱酒香,放在桌上。
「回來了,」他說,五十個人,一個沒少。
雲清瑤把那壇酒的泥封拍了拍,確認封得嚴,沒有問過程,沒有問遇到了什麼,隻是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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