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飯菜是白慧蘭掌勺，白保天在一旁打下手，順便學習白慧蘭的手藝。
因為是開工第一天，白慧蘭特意去買了新鮮的豬下水、豬心豬肝等內臟，打算給工人們添些油水，也算討個開工的好彩頭。
前院東廂房的廚房裡，漸漸飄出陣陣濃鬱的飯菜香。
那香氣順著風，漫過院牆，飄進每一處角落，整個院子裡幹活的人都聞見了。
一股混著醬香與油脂氣的暖融融的味道，悄悄鑽入鼻尖，讓人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幾個年輕的工人湊在牆角歇息，其中一人深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東家這手藝真是絕了，香得人魂兒都要飄出去……要是頓頓都能吃上這樣的飯菜，我少拿點工錢都樂意。”
旁邊的人聽了，也跟著點頭，眼裡漾開實實在在的笑意：“可不是嘛，要真這樣，我也願意。”
午休的鈴聲在婁氏軋鋼廠上空響起，白伍和易中海吃完午飯並未急著回車間，而是默契地分開，各自朝不同方向走去——一個去了車間主任的辦公室，另一個則走向後勤主任那兒。
白伍擡手，輕輕叩響了車間主任的門。
“咚、咚、咚。”
“進來。”裡麵傳來一道沉穩的中年男聲。
推門進去，白伍在主任對麵坐下，略帶歉意地笑了笑：“主任，沒打擾您休息吧？”
車間主任是去年才提拔上來的，以前跟白伍、易中海同在一個車間幹活，彼此熟絡，私下關係也不錯。他擡眼看了看白伍，笑罵：“你小子，有話直說，找我什麼事？”
白伍也不繞彎子，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誠懇：“是這樣，我有個堂弟，想進咱們廠採購科。不知道現在那邊還招不招人，所以托我來問問您。”
主任挑了挑眉，略帶好奇：“採購科是後勤管的事，你怎麼跑來找我了？”
“瞧您說的，我在廠裡認識最大的領導不就是主任您嘛！”白伍半開玩笑，卻也透著熟稔的親昵，“您就直說，這個忙能不能幫？”
主任搖頭笑了笑，指指他：“行吧，我幫你打聽打聽。不過話可說在前頭，我不打包票啊。”
“成，您肯幫忙問一聲，我就很感激了。”白伍語氣輕鬆，心裡卻另有打算——這邊要是不成，不是還有易中海那邊可以指望麼。
易中海與白伍分開後，徑直走向後勤主任婁振興的辦公室。
婁振興是婁振華的堂弟。
婁家大多數人早在四八年就已離開四九城，前往香江或南洋謀生，如今仍留在這座城裡的，除了婁振華與他那位被稱為婁譚氏的側室及其女兒婁小娥，便隻剩婁振興和他身邊那位不常露麵的姨娘。其他人，都已安然遠走他鄉。
“易師傅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婁振興擡眼看向易中海，語氣平淡。
他主管後勤，與生產車間的人素無往來，此時見到這廠裡的高級鉗工突然登門，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疑惑。
“婁主任，打擾了。我是想打聽一下，咱們後勤的採購科最近還招人嗎？”易中海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誠懇的笑意，“我有個小舅子，昨天剛來四九城投奔，想尋個正經營生。我琢磨著，咱們廠採購科或許是個出路。”
婁振興略一沉吟。易中海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隻是想不到他的動作這麼快，昨天就又續弦了，更沒想到，這人動作這麼快，連小舅子的工作都張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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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接話。如今世道變了，新政府雖尚未對城裡的資本家明著動手，可農村土改正如火如荼。等那邊穩住了腳跟，下一個輪到誰，明眼人都清楚。
婁家是大家族出身，婁振興自幼受的教導，便是審時度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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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堂哥還計劃擴建軋鋼廠，到時候少不了與政府打交道。
婁家若想在四九城站穩，不被風雨掀翻，就必須緊跟形勢。
和工人搞好關係，將來若真有什麼風波，工人站出來說一句，比自家辯解一百句都頂用。
想到這裡，他舒展眉頭，朝易中海點了點頭。
“行，明天帶他來廠裡看看吧。明年廠裡要擴建，採購科確實要添人手。這個名額，我現在就給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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