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去他娘的沈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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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興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夾雜著濃烈血腥味的冷空氣。
“傳令下去。把陣亡弟兄們的屍骨,妥善收斂。把受傷的弟兄,抬到關內背風處。把剩下的口糧全都煮了,殺兩匹戰馬,給活著的弟兄們熬肉湯!”
“告訴大家,大齊的狗崽子們也撐不住了。隻要再熬過這最後一口氣,這天下,就是咱們的!”
李元興沒有說任何軟弱的話,也沒有說任何退縮的詞。
他那挺拔的脊梁和沉穩的聲音,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讓那些原本已經瀕臨絕望的殘兵們,再次找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寄托。
那些殘存的益州府兵,此刻看著李元興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最初的敬畏。
而是一種狂熱的,甚至近乎宗教般的信仰。
在過去的十八天裡。
他們親眼看到,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太孫,沒有躲在安全的後方。
而是站在最危險的垛口,替他們擋下了一撥又一波的箭雨。
他們親眼看到,當齊軍的重步兵衝上城頭。
是李元興帶頭拔刀,像個不要命的瘋子一樣,帶著他們硬生生把敵人砍成了肉泥。
他們親眼看到,夜晚休戰時,李元興不顧自己的重傷。
親自端著熱湯,一口一口地喂給那些快要斷氣的底層士卒。
並信誓旦旦地承諾會贍養他們的妻兒。
人心都是肉長的。
當一個人願意為了你流儘最後一滴血。
當你發現自己這條原本一文不值的賤命被人如此珍視時。
這群益州府兵的靈魂,徹底蛻變了。
沈廷?
那個隻會在益州城裡喝茶聽曲,把他們當成炮灰送來填坑的刺史?
去他娘的沈廷!
現在的他們,生是李元興的兵,死是李字旗下的鬼!
落雁關後方,半山腰的防風氈帳。
與城牆上那猶如人間地獄般的慘狀截然不同。
這頂氈帳裡依然溫暖如春,紅泥火爐上的酒正散發著幽幽的醇香。
顧長安斜靠在軟榻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棋子。
他的目光,透過氈帳的縫隙,極其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座幾乎被鮮血染成紅色的城牆。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戲啊。”
顧長安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微笑。
“這血肉磨盤的溫度,已經達到了極致。那一萬五千塊廢鐵,終於被徹底熔煉成了隻認景字大旗的百煉精鋼。”
坐在對麵的孫謙,也就是沈廷派來的那位監軍。
此刻正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這十八天來,他被迫坐在這裡觀戰。
親眼目睹了下方那令人作嘔的屍山血海。
親眼目睹了那一萬益州府兵是如何在絕望中爆發出瘋狂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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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親眼目睹了李元興是如何一步一步,用鮮血和恩義,將沈廷的軍隊徹徹底底地洗腦和吞並的!
孫謙不傻,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就算落雁關守住了。
沈刺史手裡那三萬大軍的三分之一,也已經徹徹底底地不屬於他了。
雖然那一萬人,僅存五千。
“孫監軍。”
顧長安突然轉過頭,那雙深邃猶如古井般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孫謙。
孫謙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墊子上滾下來。
“顧先生……有何吩咐?”
“你這幾日,似乎有些懈怠啊。”
顧長安搖了搖手中的白羽扇。
語氣中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
“老夫記得,沈大人派你來,是讓你隨時稟報前線戰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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