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的預感沒有錯，他做的那點事，根本經不起查。
不過三日的功夫，大理寺的人便將沈家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不止是顧遠那樁無頭公案，還有這些年他暗地裡買官賣官、貪汙受賄、私吞賑災銀子的勾當，
“貪汙受賄、買官賣官、結黨營私——”皇上將卷宗擲在地上，
“一個五品官，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做出這般傷天害理之事！來人，擬旨！”
聖旨下得極快。
沈家抄家，所有家產充入國庫。
沈老爺本人革去功名，判流放三千裡，永不赦免。沈家男丁一律發配充軍，女眷沒入官府為奴，府中下人儘數遣散。
曾經那位前呼後擁、威風八麵的沈老爺，一夜之間，成了一隻被拔了毛的落湯雞。
因為之前入贅是口頭協議，所以沈氏作為外嫁女逃過了這一劫。
京郊外一處偏僻的小院裡，沈氏正攥著一根牛皮鞭子。
顧遠蜷縮在牆角，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衣裳，整個人縮成一團，他臉上還有幾道傷，顯然是方才被沈氏抽出來的。
“顧遠，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說那糧種是你的？說你能拿回官位？說你能讓我當上官夫人？現在，我爹沒了，家抄了這一切全都拜你所賜。”
顧遠縮著脖子，嘴唇哆嗦著：“夫人……我也沒想到……是喬氏她太狡猾……”
“啪——”
一鞭子甩下來，抽在顧遠手背上。
顧遠慘叫一聲：“別打了！夫人，求你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錯？”沈氏冷笑了一聲，“你現在說錯還有什麼用，因為你的一己之私，害得我沈家滿門被抄，你現在說錯有什麼用”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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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將鞭子高高揚起，瘋了似的朝顧遠抽了下去。
“啪——啪——啪——”
鞭梢撕裂空氣的聲音混著顧遠的慘叫聲，在院子裡此起彼伏。
沈氏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一下接一下地揮著鞭子，直到手臂酸麻，才終於停了下來。
顧遠已經蜷縮在地上不動了。他身上衣裳被抽破了好幾道口子，布條翻卷開來，露出底下紅腫交錯的鞭痕。
沈氏喘著粗氣，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
“來人。”她朝院門口喊了一聲，兩個粗使婆子應聲而入，“將他關到柴房去，不許任何人給他送吃的。”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起顧遠，像拖一隻死狗一樣把他拖進了院子角落那間堆滿乾柴和雜物的破屋子裡。
柴房裡又暗又冷，脊背硌著粗硬的木柴，疼得顧遠眉頭緊皺。
到了半夜，顧遠便發起了高熱。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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