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趙玉珠和陳明軒拖著疲憊的步子走了進來。
兩人把鋤頭往牆角一靠,趙玉珠邊擦汗邊往灶台走,嘴裡念叨著:
"累死了,趕緊燒口水喝……"她順手從缸裡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瓢下去,又把剩下半瓢遞給陳明軒。陳明軒接過來,仰頭灌了個乾淨。
老大躲在席子上,眯著眼偷偷看著,嘴角那點冷笑還沒散開,就聽見趙玉珠放下瓢的手忽然捂住了肚子:"哎……肚子怎麼有點疼……"
陳明軒也跟著臉色變了變,捂著腹部彎下腰:"怎麼回事……今天地裡也沒吃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話音沒落,趙玉珠的臉色唰地白了一層,她猛地弓起腰來,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不行不行,我去茅房——"她話還沒說完,捂著肚子就往外衝。
陳明軒緊隨其後,步子比她還急。
先是趙玉珠和陳明軒,翻來覆去地跑茅房,緊接著老二老三老四也開始捂著肚子嚎,拉得滿屋子都是,那股氣味簡直沒法待。
最小的那個趴在席子上哭得嗓子都啞了,陳明軒抱著他從一個茅坑換到另一個,愣是沒一個騰得出空來。
老大縮在牆角,悄悄看著這一家子人上吐下瀉雞飛狗跳的模樣,心裡頭又解氣又發毛。
解氣的是這倆狗男女終於遭了報應,發毛的是——藥是不是下太少了?怎麼一個個都還活著?
趙玉珠和陳明軒拉了幾天,實在扛不住了,才拖著兩條軟得像麵條的腿去請了大夫。
大夫搭了脈,又問了問這幾日的飲食,最後撚著胡子下了定論:"中毒了。有人往你們吃食或者水裡下了毒。"
兩人麵麵相覷,滿臉的茫然——家裡窮得連老鼠都繞道走,哪來的毒?
趙玉珠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床上掃了一眼,落在麵色如常的老大身上,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又去牆角翻了翻,那包老鼠藥果然不見了。
真相血淋淋地擺在眼前,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還真是他們的親兒子下了藥。
大夫歎了口氣,又補了一句:"還好是下在水缸裡的,要是直接下在菜裡,你們一家子怕是沒一個能活。不過這毒燒壞了腸胃,往後你們這拉肚子的毛病,怕是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什麼?一輩子都好不了?"陳明軒的聲音都變了調。這兩日他已經拉得脫了形,若是一輩子都這樣……他簡直不敢往下想。
趙玉珠一把抓住大夫的袖子:"大夫,你想想辦法啊!"
大夫伸出五根手指頭:"辦法倒是有,就是費銀子——一人五兩。"
"一人五兩?"陳明軒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家六口人,那就是三十兩,別說三十兩,就是三兩他現在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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