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廝殺聲漸漸平息。
三十萬鎮北軍,死傷過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
方圓數十裡,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大地被染成了暗紅色。
空氣之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讓人作嘔。
無數屍體,橫七豎八,堆積如山。
有人還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有人被踩成肉泥,麵目全非。
有人被一槍刺穿,掛在槍上。
這座人間煉獄,終於鑄成。
李必策馬立於戰場中央,看著眼前這一幕,久久無語。
他打了二十多年仗,見過無數慘烈的戰場。
可從未見過這樣的。
三十萬人,短短半個時辰,死傷過半。
剩下的,全部投降。
而那支白色的騎兵,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看向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白色身影,眼中滿是敬畏。
這就是大雪龍騎。
這就是陛下的底牌。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陛下敢殺皇子,敢滅獨孤家,敢屠戮朝臣。
因為他有這份底氣。
因為他有這支無敵的軍隊。
……
皇宮,禦書房。
燭火通明。
李長生靠在軟榻上,手中捏著一份奏報,麵色平靜。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徐驍推門而入,單膝跪地。
“陛下,葉雲帶到。”
他隨手一扔,將手中提著的那道身影扔在地上。
葉雲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渾身是血,口中還在不斷咳血。
他掙紮著擡起頭,看到了禦階之上那道明黃身影。
很年輕。
年輕得過分。
可那雙眼睛裡,卻透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深邃與冷漠。
葉雲心中一陣發寒。
這就是李長生。
大慶王朝的新君。
那個他以為可以趁亂奪取皇位的“紈絝皇子”。
那個他以為不堪一擊的“廢物”。
此刻,他跪在這個人麵前,如同螻蟻。
“罪臣……葉雲……叩見陛下……”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
李長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目光平靜如水。
可那平靜的目光,卻讓葉雲渾身發抖。
良久,李長生終於開口了。
“葉雲,你可知罪?”
葉雲拚命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罪臣知罪,罪臣罪該萬死,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饒命!”
李長生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饒命?”
他站起身來,走到葉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率三十萬大軍南下,想趁亂奪取皇位,現在讓朕饒命?”
葉雲渾身顫抖,拚命磕頭。
“陛下!罪臣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求陛下看在罪臣替大慶鎮守北境十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罪臣一命。
罪臣願交出所有家產,願為陛下當牛做馬,隻求陛下……隻求陛下放過罪臣全族。”
他說著說著,眼淚都流了下來。
他是真的怕了。
他親眼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三十萬鎮北軍,被那支白色騎兵如同割草一般屠殺。
他親眼看著奪命書生,被那個殺神一掌拍死。
他親眼看著那些大宗師、宗師,如同螻蟻一般被抹殺。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要了。
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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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勢?
榮華富貴?
都不要了。
他隻想活命。
隻想保住家族。
李長生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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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溫和如春風。
可說出的話,卻讓葉雲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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