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中,燭火通明。
李長生坐在禦案之後,麵前堆著如山的奏報。
三百八十份。
每一份,都是從北方送來的急報。
他一份一份地翻開,麵色越來越沉。
“報:幽州青石村被屠,一百三十七口,無一生還。”
“報:李家集三百戶被屠,屍堆如山。”
“報:王家屯二百口被殺,老弱婦孺無一倖免。”
“報:劉家溝全村被焚,死者不計其數。”
“報:北燕人在趙家堡築京觀,人頭壘成塔,高達三丈……”
李長生的手,微微顫抖。
京觀。
那是用死人頭顱壘成的塔。
是勝利者炫耀武功的方式,也是對敵人最赤裸裸的羞辱。
三丈高的人頭塔,需要多少顆頭顱?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些人頭,都是大慶的子民。
有老人,有婦人,有孩子。
甚至還有繈褓中的嬰兒。
他猛地將一份奏報拍在案上,站起身來。
“三百八十份戰報……”
他的聲音冰冷如霜。
“慘死之人,高達數十萬。”
“無數村莊被屠,無數百姓被殺,無數人頭被壘成京觀。”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這是大慶王朝前所未有的恥辱。”
趙高立於一旁,沒有說話。
他知道,陛下現在需要的是發洩。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夜風吹入,帶著絲絲涼意。
他望著北方,目光如刀。
“北燕……”
他喃喃自語,一字一句。
“朕記住你們了。”
就在這時,趙高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北方又有新戰報傳來。”
李長生轉過身。
“說。”
趙高道:“徐驍將軍已率十萬大雪龍騎抵達幽州,他於幽州城下,與北燕先鋒大將慕容群的三萬鐵騎遭遇。”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一戰,全殲北燕三萬先鋒,陣斬慕容群。”
李長生眼睛一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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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一拍窗欞,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
“徐驍,果然沒讓朕失望。”
他走回禦案前,提筆寫下一道手諭。
“傳令徐驍:大雪龍騎繼續出擊,務必將大慶境內所有北燕將士,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趙高接過手諭,正要退下,李長生又開口了。
“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
“告訴徐驍,剷除外敵之後,他可以選擇伺機而動。”
“若有機會……”
他一字一句。
“趁虛進軍,直搗北燕。”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陛下的意思是……反攻?”
李長生點了點頭。
“北燕敢來,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他走回窗前,望著北方。
“徐驍這個人,朕信得過。”
他知道徐驍的過往。
滅六國,屠七十餘城,坑殺降卒四十萬,號“人屠”。
寒門出身,十歲從軍,身先士卒,死戰不退。
一手練出三十萬北涼鐵騎,鎮守西北三州,硬抗北莽百萬大軍。
那是離陽的邊疆長城。
是大一統的劊子手,也是和平的奠基者。
由他率領十萬大雪龍騎,對付區區三十萬北燕鐵騎……
李長生根本不需要擔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禦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報。
有徐驍在,北方的戰事穩了。
可眼前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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