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雪未歇,北靜王「遇刺」的消息如野火般燒進了紫禁城。
禦書房內,明黃燭火徹夜未熄,當今聖上朱翊衡身著常服,麵色沉凝地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
天子腳下,親王遇刺,這不僅是挑釁皇權,更打亂了他精心維繫的朝堂平衡。
他默許忠順王張世勛與水溶相爭,本是想借二人製衡各方勢力,卻從未想過會鬨出人命風波。
水溶雖非同胞,卻因早年其母與先帝的情誼,算得是他半個兄弟,且素來以素雅淡泊聞名,從不貪戀權位,這般人物遭此橫禍,怎能不讓他動怒?
次日清晨,一道明黃聖旨伴著刺骨寒風,急遞北靜王府。
北靜王水溶身著親王冕袍,玄色緞麵上繡著四團五爪白蟒袍,綴著的東珠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他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久病後的清臒,卻絲毫不減貴氣。
管家趙忠早已躬身立在階下,見他出來,忙上前回話:
「王爺,車馬已備妥,秦業秦鍾二位先生,老奴已差人去尋了。」
水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王府庭院,朱欄玉砌間鮮少見到女眷蹤跡
唯有幾株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襯得這座王府愈發清冷華貴。
他安撫好府中眾人,便命管家備車,攜兩名貼身隨從,驅車直往皇宮而去。
宮車碾過積雪,緩緩駛入午門。
剛踏入太和殿廣場,便見朱翊衡已親自迎了出來,龍袍加身,麵容威嚴卻難掩關切。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水溶的手,掌心帶著帝王特有的溫熱與力道,聲音急切:
「賢弟,你無礙吧?昨日聽聞你在賈府遇刺,朕徹夜難眠!」
「勞陛下掛心,臣弟僥倖,隻是受了些皮肉傷,並無大礙。」
水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掠過聖上身後。
禦書房廊下,立著幾位宮裝女子,為首的正是貴妃賈元春。
她身著一襲石榴紅蹙金宮裝,領口袖口繡著纏枝蓮紋,金線在晨光中流轉,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眉如遠黛,眸似秋水,一雙杏眼顧盼間帶著世家女子的端莊持重
隻是眼角眉梢凝著一絲化不開的焦灼,挺翹的鼻尖下,朱唇緊抿,顯露出內心的不安——賈府安危,此刻全繫於這位親王之口。
朱翊衡冷哼一聲,拉著水溶往禦書房走去,語氣中滿是不耐:
「賈府那群廢物!堂堂開國功勳世家,連個宴席都護不住,竟讓刺客混了進去,簡直愚蠢至極!」
他越說越怒,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賢弟早該聽朕的,少與這些朽木往來!當年的九千歲餘孽未清,他們倒仗著先祖功績,罔顧倫理綱常,所作所為,與豬狗何異?」
水溶心中暗笑,麵上卻愈發恭謹:「陛下所言極是。隻是賈府雖已式微,卻仍是開國元勛之後,多少還能安撫一眾老臣之心。況且,我還能為陛下分憂,實時製衡忠順王」
朱由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放聲大笑,拍了拍水溶的肩頭:
「哈哈,不愧是朕的賢弟!果然最懂朕的心思!」
他拉著水溶入座,揮手示意宮人上茶,目光掃過廊下,對著賈元春吩咐道:
「元春,你且退下吧,朕與北靜王有國事相商。」
賈元春斂衽行禮,轉身離去時,裙擺掃過積雪,留下一道纖細的背影。
她心中清楚,聖上對賈府的不滿已溢於言表,今日北靜王的態度,便是賈府的生死線。
而廊下另一側,一位身著淡紫宮裝的女子靜靜佇立,正是近日頗得聖寵的李瓶兒,她眉眼含俏,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禦書房內,眼底藏著幾分探究——
這位素來淡泊的北靜王,此次遇刺,當真隻是意外?
禦書房內,朱翊衡親手拿起桌上一把連弩,遞給水溶:
「賢弟瞧瞧,這是朕命工部新製的連弩,可瞬間連發七箭,威力無窮。」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朕聽聞,你府中鋪子近日在研製一種可控火藥,可有此事?」
水溶接過連弩,細細端詳片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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