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尋聞聲抬眼,就看見傅姒邁步走了進來。
傅姒還未開口,她身上那股獨屬於Enigma的氣息已然瀰漫整間病房。
雨後深山清冷的鬆木味,混著濕石的陰寒,壓迫感瞬間籠罩過來。
江野尋的動作突然一頓,熟悉的頭皮發麻,渾身緊繃的不適感席捲而來。
他放下手裡的碗,坐在床邊,沒有絲毫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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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傅璟宸,安靜看著來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顯然,他早就料到傅姒今日會來。
這些年,他從不會當眾和傅姒爭執,撕破臉麵。
可下一瞬,濃鬱的黑檀氣息散開,直接橫在了江野尋身前。
這兩股Enigma又陰又冷的氣息,在房間裡相互製衡,對峙著。
傅姒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她不是因為江野尋又出現在醫院這種小事生氣,也不是惱傅璟宸廢了自己的禁令,還敢用信息素抗衡自己。
她惱的是一樁足以撼動她地位的大事。
從進門開始,她的視線就從未落在江野尋身上,自始至終鎖著病床上的傅璟宸,直接走到病床前站定。
她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怒火,神色卻依舊沉穩端肅,儘顯聯邦最高掌權者的城府。
傅姒向來隻看結果,從不會把私底下的算計和手段擺到明麵上。
這幾天,聯邦頂層徹底變了天。
原本一直保持中立的大半議事代表突然集體倒戈,各方勢力暗中聯手施壓。
硬是撼動了傅姒深耕多年,固若金湯的根基,讓她如今處境岌岌可危。
放眼整個聯邦,有實力和膽量,還敢暗中布局動她根基的,隻有眼前這個臥病在床的傅璟宸。
母子二人心知肚明,所有糾葛,無需多言。
傅姒聲音冷冽,話裡藏著刀:
「這幾日頂層局勢動盪,各方勢力亂象叢生,我想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根源在哪。」
傅璟宸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毫無起伏的模樣。
畢竟,他此刻就是一個臥病在床,不問外事的養病者。
他的聲音也聽不出任何異樣:
「我手頭所有公務早就交給傅凝霜打理,這些天閉門養病,不見外人也不問公事。」
「外界的風波紛爭,我一概不知。」
「您說局勢大亂,我實在不清楚具體緣由。」
傅姒眼底的寒意又沉了幾分。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所有算計和後手全都藏在暗處,哪怕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是他動的手,也抓不到一點實據,更別想逼他親口承認。
「你嘴上說不知情,不代表沒人在暗處興風作浪。」傅姒語氣冷硬。
傅璟宸麵不改色,甚至冷靜反問:「您手握聯邦大權,樹大招風是常態。說不定是您平日行事,無意間得罪了旁人,才招來這些算計記恨。」
一旁的江野尋安靜坐著,始終沒有開口。
傅姒直接越過談判環節,直接通知他,沒有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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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局勢混亂,權力體係出現紕漏,總得有人穩住大局收拾殘局。我不管幕後之人是誰,為了聯邦安穩,軍方權力必須重新梳理,互相製衡。」
她沒有明說是要懲處傅璟宸,卻借著穩固大局的名頭,要徹底收回他手中的權柄。
「我今天過來,就是專程通知你。」傅姒目光銳利如刀,落在傅璟宸身上。
「聯邦邊境駐軍調度權,以及首府稽查局的一切職權,從即刻起,全部收歸首府直轄。」
「你身體尚未痊癒,安心臥床休養就夠了,這些權力紛爭,你不必再插手。」
傅姒這番話,表麵聽著是母親體恤孩子身體,勸他靜心養病。
實則是一刀斬斷了傅璟宸在聯邦頂層的所有話語權和核心勢力。
既然你在暗處瓦解我的勢力根基,那我便借著規則收回你的實權。
你這逆子不肯認帳,那我也絕不戳破。
你敢用陰招攪動我的地位,那我就用正統規矩斷了你所有後路。
母子二人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溫和,暗地裡不動聲色拆解著對方的底牌,針鋒相對。
傅璟宸抬了抬眼皮,態度強硬,分毫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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