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普通人，身處這種生死絕境，早就嚇得腿軟破防，屁滾尿流。
趙天猛卻連低頭認慫的意思都沒有。
他抬頭掃過大堂中央。
江野尋拿刀挾持陳明明，全場西區小弟虎視眈眈，王龍攔路威脅江野尋的模樣。
他早就看清局勢了。
王龍打的什麼算盤，他清楚。
就是想拿他和陳金紅兩條老命，拴住江野尋，徹底斷了這孩子所有後路，讓他今天栽在這兒！
別想。
下一秒，趙天猛直接扯開粗啞洪亮的大嗓門，對著江野尋怒吼出聲：
「老三！別管我們！你走！今天你必須給我走！」
「隻要你活著出去，才有翻盤的機會！早晚能帶兄弟殺回來，踏平整個西區！」
這一聲嘶吼炸響，全場西區混混都愣住了，連輪椅上的王龍，臉色都猛地一沉。
江野尋瞳孔猛地一縮。
趙天猛全然不顧後頸的砍刀，臉上是混跡江湖一輩子的坦蕩和悍不畏死的狠勁，繼續大吼：
「你要是為我留下來！今天咱們三個，一個都活不了！」
話音落下，他陡然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生江湖沉浮的灑脫，眼底坦蕩又釋然：
「你大哥我這輩子，早就活夠本了。」
「我和金紅糾纏了大半輩子，吵過鬥過，牽掛了一輩子。」
「年輕的時候錯過，年少賭氣礙於臉麵，兜兜轉轉幾十年，到最後也沒能好好在一起。」
趙天猛扯出一抹坦蕩又苦澀的笑，生死麵前，所有遺憾都看淡了。
「沒想到老了老了，落得同一個下場，能同一天，同一場局，死在一塊兒。」
「對我們兩個老傢夥來說，這哪裡是死？這是最好的歸宿，是我們求不來的善終！」
「金紅。」
他輕聲喊她的名字，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一旁的陳金紅素來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北區大姐大，這輩子流血流汗，挨打拚命，從來沒皺過一下眉，沒掉過一滴淚。
可此刻被麻繩捆跪在地，聽著身邊老東西這番話，她緊繃了幾十年的臉，瞬間繃不住了。
她眼底泛紅，別開臉，聲音又啞又哽，帶著不服氣的委屈，還有藏了一輩子的埋怨，低聲罵他：
「你個老東西……就是一輩子沒種。」
「當年我分化成Alpha，多少人捧著追我，我從頭到尾都在等你。」
「結果呢？你一輩子慫得不敢往前邁一步！」
「活該你一輩子沒媳婦，你個窩囊廢……」
陳金紅字字是罵，可罵裡是藏了半生的遺憾。
幾十年的錯過隱忍和執念，全堵在這罵裡。
趙天猛聽著，不惱也不反駁，隻眼底帶著釋然的笑意，坦然接受了她所有的抱怨。
趙天猛再次抬眼，盯著僵在原地的江野尋，聲音鏗鏘有力，字字砸心：
「大哥我不怕死！一點都不怕！」
「我和金紅兩條老骨頭，早就不值錢了！」
「老三你給我記死了！保住你自己的命！立刻走！」
「活著出去！帶著兄弟們殺回來！」
「踏平西區！給我們報仇！宰了這幫雜碎！！」
趙天猛這番話坦蕩剛烈，徹底撕破了王龍拿捏人的算盤。
王龍臉色瞬間陰沉到底。
他本以為押出兩個人質，絕對能逼得江野尋投鼠忌器，妥協。
萬萬沒想到，趙天猛這老牌黑道大哥，居然硬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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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吃威脅，直接以命換江野尋的生路！
幾分鐘的僵持看著短，可每一秒難熬得像是要硬扛完這一輩子。
押著趙天猛的混混沒猶豫，胳膊一揚，砍刀高高舉過頭頂，刀刃直對著趙天猛後頸，隻要王龍一聲令下，當場就能濺滿地血。
王龍站在一旁冷眼瞧著，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
他拿捏住江野尋最大的軟肋，堵死對方所有退路，這場對峙明麵上是他贏了。
可他拿兩個老一輩的命換好處，這輩子良心爛透，往後走到哪都要被自己這點臟事釘著，永遠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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